周围的声音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有些嘈杂。
一个温和却带著几分疏离感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伤势不算太重,多是筋骨之损,將养些时日便无大碍,棘手的是气海枯竭,又强行破境,导致境界壁垒鬆动,根基不稳,有坠回观海境的风险,不过,已服下你们青火司送来的【神脉丹】,结果如何,还需看他自己的造化。”
话音刚落,一个明显带著不满和冷笑的声音应道:
“你们太医院的人说话怎得不像大夫,倒像个神棍,什么叫『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可是明摆著给你说了,我们司主有令,要他毫髮无伤地醒过来!”
“毫、发、无、伤!”
“你知道毫髮无伤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前一个声音似乎並未动气,依旧平稳回道:
“你便是把『毫髮无伤这四个字在我面前写上一万遍,这孩子能不能稳住龙门境的修为,依然不是我说了算,丹药只是辅助,关键还在於他自身。”
“你!”
那声音显然被这油盐不进的態度激怒了。
接著便听到“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起身,连带著凳子被猛地踢倒。
隨后是一声短促的闷哼、衣袂带风的破空声、和重物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似是谁被扔了出去。
又有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似是憋著笑道:
“何太医,您消消气,跟那憨子一般见识做什么?揍一顿就知道乖了。”
那被称为何太医的温和声音淡淡道:
“无妨,只是有些稀奇,听闻五年前,风雪庙魏晋游歷至本朝时,他们青火司三位巡检使曾与之交手,落得一死一伤一残的下场,怎么今日对这孩子的安危反倒如此上心?”
“他做了什么事?”
房间內沉默了片刻,先前那轻佻的声音收敛了笑意,带著几分郑重道:
“何太医,此事关係重大,非是下官有意隱瞒,实在是……不是我能妄议的。”
这时,外面又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伴隨著拍打身上尘土的动作声,刚才被扔出去那人又闯了进来,大声嚷嚷道:
“就你们皇城司的人娘们唧唧,还遮遮掩掩的,捂得住吗?如今这宝瓶洲內,谁不知道那载了一堆倒霉蛋的鯤船砸在咱们头……”
“砰!”
又是一声闷响,伴隨著熟悉的破空声。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似乎再次被人乾脆利落地丟了出去。
世界顿时清净了不少。
林照就是在这个时刻,有些懵然地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床边站著两人,正低头看著他。
忽然金光一闪,只见一尾金鱼游到他的眼前。
见著白鑠的身影,林照眸中多了几分放鬆。
单凭白鑠现在的实力,在金丹境已是少有敌手,甚至能与一些元婴境的练气士交手而不败。
有它在身旁,即便自己一时失去战力,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一个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走来,双鬢斑白,眼神平静温和,看不出年岁。
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三根手指搭上了林照的手腕脉门。
片刻后,中年男子眉毛微微一挑:
“体质有些特殊,【神脉丹】的药力被完全消化……有些意思。”
林照没有抗拒对方的探查,他现在虚弱至极,连转动脖子都感到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