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为了活跃气氛。
然而,林照听到“国色天香”四个字,脑子里瞬间浮现的,却是陈平安那张可以说有点黑不溜秋的脸庞……
这反差实在太大,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险些没当场笑出声来。
他这细微的反应落在李大哥眼里,却成了少年人脸皮薄、被说中心事的靦腆,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不由得笑声更畅快了些。
笑过之后,李大哥目光在林照和周鈺之间转了转,一拍大腿道:
“巧了不是!周公子他们主僕三人也是要去梳水国,这位小兄弟也是同路。既然如此,明日何不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说笑笑,也省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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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鈺闻言,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温润地看向林照,拱手道:
“在下周鈺,携书童墨香、丫鬟青萝,正要前往梳水国,若小哥不嫌我等脚程慢,明日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林照很快琢磨出味来了,这男人和周鈺,怕是见他年纪小,又是孤身远游,心生些许不忍,又或许觉得多个伴能互相照应,才出言邀请。
他本就想慢慢行走,体会风土人情,与这人同路一段,倒也无妨。
於是便也拱手还礼,应道:
“在下林照,既然如此,那便叨扰周公子了,倒也是让我沾了周公子的喜气。”
他这话指的自然是周鈺那桩即將去履行的“娃娃亲”。
果然,周鈺听到“喜气”二字,脸上那温润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神色间透出几分不自然来。
他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低声道:“林小哥说笑了。”
那丫鬟青萝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林照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嘴角似乎微微抿了抿。
书童墨香则是一脸“我家公子脸皮薄您可別再说了”的表情。
男人见周鈺面露窘色,不由得再次哈哈大笑。
他本就是走南闯北的爽利性子,见气氛活络,便主动挑起话头,半是解释半是閒聊地对林照道:
“林小兄弟你初来乍到,怕是还不清楚周公子这趟『喜事的缘由,说来也是段佳话,周公子的未来岳家,是咱们梳水国浣城苏氏,本不算是顶天的豪门大族,可偏偏吶,苏家这位未来的泰山大人,苏泊远苏大人,前些时日被朝廷起復,授了枢密院副使的要职,可是正经的相公身份!这不,正要举家迁往王都任职。”
他咂了口唾沫,继续道:
“周公子尊翁与苏相公乃是昔年同窗,交情莫逆,这才定下了娃娃亲。可惜周老先生去得早,家道中落,周公子守孝三载,如今孝期已满,得了苏家即將迁往王都的消息,便想著前去投奔岳家,一来是履行婚约,二来也是打算借这机会,去王都寻个书院继续求学,搏个功名。”
男人说著,拍了拍身旁书童墨香的肩膀,对林照挤挤眼:
“所以说啊,周公子这趟,可是双喜临门,既是去完婚,又是去奔前程!咱们这一路同行,可不是沾了天大的喜气么?”
周鈺被李大哥这般直白地抖落出家底,脸上更红,有些坐立不安,连忙摆手道:
“李大哥言重了,家父与苏伯父確有旧约,小生此行,首要乃是遵父命、守承诺,至於功名前途,但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万不敢当『双喜之说。”
店小二端来了李大哥要的酒和几碟小菜,林照浅尝輒止,周鈺以茶代酒,几人边吃边聊,多是男人在说些沿途见闻和梳水国的风土人情。
窗外夜色渐深,镇子彻底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眾人便陆续起身。
男人是行商,有自己的骡车,装载著货物,周鈺主僕三人则雇了一辆青篷马车。
林照依旧骑著他的黑驴,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