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引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撕裂夜晚街道寧静的表象。
江朔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下頜线紧绷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电话对面的另外一个人一定不会是栗知,她压根儿就不在这座城市。
兴许只是同名同姓,或者他又开始幻听了吧。
车窗降下一半,冷到刺骨的风猛烈地灌入进车內,吹乱了江朔野额前的黑髮,他逐渐加深油门,往那间餐厅的位置开去。
路边只有朱枫一个人在等。
江朔野原本应该鬆一口气,却感觉心臟莫名揪紧了起来。
理了下情绪后,他才下车,走到朱枫面前。
“u盘呢?”
“算了,你上我车,我送你回去。”
江朔野等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男生也不为所动。
有种说不清的烦躁感像是藤蔓一样缠绕著他的神经末梢。
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鬼使神差地问道:“今天和你相亲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她是哪里人?”
朱枫依旧没有回答。
从刚才开始起,他的视线似乎就一直在往身后的草坪里瞟。
江朔野皱了皱眉,慢慢地靠近。
他看了一眼,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
下一秒,草丛里突然跳出来个人,身上一股酒味地衝到他的面前,抓著他的衣服领子质问道:“大坏蛋,让我逮到你了吧!”
“你为什么不招我当寒假工嘛呜呜呜。。。。。。你发明的游戏好好玩,但是你这个人好坏,我明明也是为了游戏好才提的意见,你却骂我。”
栗知双手叉腰,险些失去平衡摔倒。
她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连手指的方向都指不准了,对著不远处的一棵树骂:“哼,我討厌你!”
“我要诅咒这个游戏变成我的,我大改特改呜呜呜。。。。。。”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扯出模糊的光斑,空气中混杂著汽车尾气的味道。
江朔野眉头紧锁,心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猝然刺了一下。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栗知?”
——真的是她。
和高中时相比,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喝多了,微卷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著,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酡红。
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嘴里一直嘟囔不停,说到激动的时候,还差一点没站稳摔倒。
江朔野连忙衝过去扶稳她。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栗知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嘴里依旧在小声嘟嚷,嘴角还带著点傻气到毫无防备的笑意。
过了很久,江朔野才慢慢鬆开栗知。
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盯著面前的小姑娘,哑声叫道:“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