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中心项目组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得近乎凝滞。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文件和笔记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李薇薇站在主位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对着投影幕布上的项目进度图讲解，声音清晰而干练。
林飞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脊背挺得笔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又有几分拘谨。这是他第一天到项目组报到，身上的工装还没来得及换，和周围人清一色的白大褂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偷偷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一切，看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仪器图纸，听着同事们嘴里蹦出的专业术语，只觉得眼花缭乱。但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还是落在李薇薇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从容自信，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领导者的风范。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画。
林飞看得有些出神，首到李薇薇的声音顿住，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目前物资短缺的问题，多亏了林飞及时调配，才暂时缓解。”李薇薇放下激光笔，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林飞，以后你就是项目组的一员了，负责外勤协调和物资统筹。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同事们纷纷转头看向林飞，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林飞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放在往常，面对这样的场合，他本该抱拳行礼，朗声应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了张浩的叮嘱，连忙硬生生憋了回去，学着别人的样子，点了点头：“大家好，我叫林飞。”
可话一出口，他总觉得不够郑重，不够表达自己的决心。他看着李薇薇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自己跨越千年的执念，想起那句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承诺，脑子一热，先前的克制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一合，深深鞠了一躬，朗声开口，语气铿锵有力：“姑娘放心！在下定当尽心竭力，护项目周全，绝不让物资之事，拖各位后腿！”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掌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林飞，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笔尖悬在纸上，忘了落下；正要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连投影仪的风扇声，都好像变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嗤笑。紧接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姑娘？在下？这是什么古装剧台词啊？”
“他是不是刚从影视城跑出来的？也太逗了吧！”
“怪不得是仓库调过来的，说话这么老派，跟个老古董似的。”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林飞的耳朵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放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心里懊恼得不行。都怪自己，一时冲动，又把前世的习惯带了出来。
而主位上的李薇薇，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哭笑不得。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无奈地扶了扶额角，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她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敲桌子，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安静。开会呢，都认真点。”
议论声瞬间消失，会议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只是每个人看向林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忍俊不禁。
李薇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继续讲解项目的后续规划。只是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飞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林飞坐在位置上，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他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纹路，心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路过林飞身边时，还不忘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飞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想等所有人都走光了再离开。
“林飞，你等一下。”
李薇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飞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李经理，您找我？”
李薇薇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不用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