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白炽灯亮着暖黄的光，林飞盘腿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手里攥着一支笔。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成了他最好的“老师”。
“本次会议强调，要切实提升项目执行效率，强化各部门协同联动……”
主播的话音刚落，林飞就跟着一字一句地复述，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反复念叨：“执行效率……协同联动……这两个词，得记下来。”
他低下头，笔尖在小本子上唰唰写着，一边写一边嘟囔：“以前总说‘办事效率’‘同心协力’，现在得改口，不然又要被小张他们笑话。”
客厅的沙发上，张浩和王刚正窝在那里打游戏，手柄按键噼里啪啦响，听到林飞的念叨，两人头也不抬地搭话。
“飞哥，又在练你的‘现代话’呢？”张浩调侃道，手指在手柄上飞快操作，“昨天你跟供应商说‘此事定当妥善处置’，人家都愣了半天，差点以为你是拍古装剧的。”
王刚跟着哈哈大笑：“可不是嘛！后来还是小张帮你圆场，说你是开玩笑，不然供应商得以为咱项目组都是老古董。”
林飞的脸唰地红了，放下笔瞪了两人一眼：“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在学嘛！在孤儿院待久了，身边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说话没那么多讲究，哪懂这些职场上的词儿。”
他差点又把“六扇门”三个字说出口，连忙把话头咽回去，拿起小本子晃了晃：“你们看，我都记了满满一本了，什么‘绩效考核’‘资源整合’‘闭环管理’，多背几遍，总能记住。”
说着，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着空气模拟和客户沟通的场景：“王总您好，关于本次物资供应的事，我们己完成初步对接，后续会形成方案闭环，确保不影响项目进度。”
说完，他看向张浩和王刚，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怎么样？这次没说错吧？”
王刚暂停游戏，上下打量他一番，笑着点头：“可以啊飞哥！比上次强多了！上次你说‘此事需从长计议’，差点把李经理逗笑。”
张浩也附和：“确实有进步！不过你那腔调还是有点怪，像背书，得自然点。”
林飞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又坐回地板上，凑近电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主播还在播报着经济新闻，那些晦涩的职场词汇，在他耳里却格外重要。
他跟着主播的语速，一遍遍地模仿，遇到听不懂的词，就立刻翻出手机查意思。小本子上，除了抄录的词汇，还有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做的注释——“闭环管理：把事情从头到尾做完，不留尾巴”“资源整合：把能用的东西凑一起，合理利用”。
这样的练习，成了林飞每天的必修课。
白天在项目组，他更是把小本子揣在兜里，一有空就拿出来瞅两眼。开会的时候，别人发言，他就盯着对方的嘴，记人家说话的腔调，哪些词是常用的，哪些话是客套话。
有一次，李薇薇主持项目推进会，提到“要优化成本控制方案，规避潜在风险”。
林飞听得认真，趁人不注意，偷偷在小本子上写着，嘴里还小声重复。坐在旁边的小张瞥见了，凑过来低声问：“飞哥，又记新词呢？”
林飞吓了一跳，连忙把本子合上，点点头：“嗯，李经理说的‘成本控制’‘潜在风险’，我以前只会说‘节省开支’‘提防意外’，得改改。”
小张忍不住笑了：“飞哥，你这也太拼了！其实不用这么刻意，多说多练，自然就会了。”
林飞却摇摇头，一脸严肃：“不行，我得快点学会。总说古语，会耽误工作的。李经理那么信任我，我不能掉链子。”
小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飞的努力渐渐有了成效。
他不再动不动就冒出“依我之见”“此事不妥”，取而代之的是“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优化”“这个问题需要注意”。和供应商对接的时候，他能流畅地说出“咱们核对一下供货清单”“麻烦你尽快安排发货”，再也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就连张浩和王刚都忍不住感慨，林飞的“现代话”越来越地道了。
这天晚上，三人合租的出租屋里，林飞正对着电视练习，忽然听到新闻里说“某地成功化解一起安全生产隐患”。
他跟着念了一遍，刚想记下来，就听到张浩喊他：“飞哥，帮我拿下充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