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地块的工地入口，尘土飞扬，搅拌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林飞刚和施工队队长核对完一批钢筋的进场数量，袖口沾着点泥灰，正抬手擦汗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李明朗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
“林老弟，忙完了？”李明朗的声音隔着喧闹的工地传过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
林飞的脚步顿住，眼神冷了几分。这段时间，李明朗明里暗里在董事会给李薇薇使绊子，他早就看在眼里，此刻对方主动找上门，肯定没安好心。
他没说话，只是朝着奔驰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明朗推开车门下车，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和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眼，笑着说：“看你这模样，倒是真把自己当苦力了。薇薇也是，怎么能让你这么能干的人，天天泡在工地里风吹日晒。”
“李总找我，有事？”林飞懒得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他手里还攥着那份物资清单，指尖因为刚才搬钢筋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痕。
李明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侧身指了指车里：“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聊几句？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林飞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冷气开得很足，吹散了几分燥热。李明朗从后座拎过来一个黑色的手提袋，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袋子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现金，红色的钞票边缘格外刺眼。
林飞的目光扫过那袋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林老弟是个聪明人，”李明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语气慢条斯理，“我就首说了。你跟着薇薇，图什么？”
林飞挑眉，没接话。
“她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项目，更撑不起整个李氏集团。”李明朗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早就对她不满了。城东地块看着风光，实则危机西伏，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那个黑色手提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面是五十万，”李明朗看着林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算多，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见面礼。”
林飞终于开口，声音冷淡：“李总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李明朗笑了，笑容里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我知道你身手不错，脑子也灵光，是个难得的人才。跟着薇薇，你顶多就是个管外勤和物资的小专员，累死累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但你要是跟着我，情况就不一样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我可以给你项目副总的位置，年薪百万起，以后李氏集团站稳了脚跟，你就是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林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明朗以为他动心了，继续加码：“当然，这五十万只是定金。只要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万，不，再加一百万！”
“什么事？”林飞终于反问了一句。
“很简单。”李明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快得让人抓不住，“城东地块的项目资料，尤其是那份拆迁户的补偿协议，还有薇薇手里那份融资的备用方案，你帮我……”
“偷出来。”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赤裸裸的算计。
林飞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了。原来，对方的目标是项目核心资料。一旦这些东西泄露出去，不仅城东地块的项目会彻底停摆，李薇薇在董事会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李总觉得，我是那种会背叛自己人的人？”林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明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背叛？林老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薇薇她太年轻，太固执，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跟着她，你迟早得栽进去。”
他又拍了拍那个手提袋，钞票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五十万，足够你在这个城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或者做点小生意，舒舒服服过日子。何必跟着薇薇，在工地里吃苦受累？”李明朗循循善诱，“再说了，你和她非亲非故，犯不着为了她，跟我作对。”
“非亲非故？”林飞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