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李薇薇刚在走廊透气说了几句话,就被又一波赶来敬酒的合作方代表围住。李薇薇替他挡了几杯,还是架不住人多嘴杂,他又被硬灌了两杯,酒意瞬间翻涌上来。
实在撑不住了,他再次找了个借口,从喧闹的人群里溜出来,重新靠回走廊的栏杆上吹风。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又让心底深处的那个影子,变得越发清晰。
“怎么又一个人躲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飞转过头,看到李薇薇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她依旧穿着那件酒红色的长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聚光灯的余晖似乎还落在她的发梢,柔和了她平日里干练的眉眼。
林飞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里面太吵了,还是外面待着舒服。”李薇薇把手里的一杯温水递给他:“别喝红酒了,喝点温水醒醒酒,你脸都红透了。”
林飞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慌忙收回手,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喉咙里的灼烧感稍稍缓解。
“谢谢你帮我挡酒。”林飞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刚才在宴会厅,几个合作方的代表追着他敬酒,都是李薇薇上前替他解围,笑着说他酒量浅,不能再喝了。
“跟我客气什么。”李薇薇靠在栏杆上,和他并肩望着远处的夜景,“今天你是功臣,总不能让功臣喝到酩酊大醉吧。”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只有晚风拂过的声音,还有宴会厅飘来的隐约的欢笑声。
林飞看着李薇薇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酒意上涌,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人,竟和记忆里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合。
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温柔的眉眼,记忆里的女子,总喜欢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坐在窗边等他回来,灯下缝补的模样,是他前世最温暖的念想。
那是他前世的妻子,名叫李雪。
他们相识于微末,他还是六扇门里籍籍无名的小捕快,她是街头绣坊里温柔娴静的绣娘。一碗热汤,一句关怀,两人便牵了手,成了家。
他曾许她一生安稳,却没想到,一场江湖仇杀,让她成了无辜的牺牲品。他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这份痛,穿越了时空,刻在他的骨血里,从未淡去。这些日子,他把这份思念藏得很深,深到几乎快要忘记。可今晚,几杯酒下肚,所有的克制,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李薇薇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像是藏着无尽的故事。
“怎么了?”李薇薇轻声问,“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林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的脸,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酒意越来越浓,眼前的人影和记忆里的李雪,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轻轻落在了她的发梢。
“雪儿……”
一声轻唤,低低的,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刻骨的痛,从他的唇边溢出。
李薇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林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清明,只有一片迷蒙的醉意,还有一种不属于她的深情。
雪儿。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她知道,这不是在喊她。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飞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名字,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混杂着化不开的哀伤。
“你怎么……不等我……”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哽咽,“我说好……要陪你一辈子的……”
李薇薇的心,又沉了沉。
她能听出来,这个叫“雪儿”的人,在他心里,一定有着极重的分量。重到,让他在酒后,都念念不忘。
或许,是他失去的挚爱。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他的呓语。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把他的手指从自己的发梢上拿开。他的手心很热,带着酒后的温度,指尖却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