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内的空气有些凝固。
那只干瘪的红色虫尸躺在陈平安掌心,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火雷,烧得两名刑部官员眼皮直跳。
巫蛊。
这在大奉官场是个禁忌词。
谁沾上谁倒霉,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满门抄斩。
但风险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机遇。
若是能破获一起巫蛊大案,那便是泼天的功劳。
左侧那名身穿青袍的刑部主事,名叫王捕头,此时正死死盯着那只虫尸,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权衡。
“咳。”
李刚毕竟混迹官场多年,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一步跨出,挡在陈平安身前,脸上堆起那副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哎呀,没想到这尸体里竟然藏着此等污秽之物!两位大人,这是咱们镇魔司丁字号查出来的线索,卑职这就让人封存证据,随两位大人回刑部录个口供。”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陈平安手里的虫尸。
这不仅仅是抢功,更是要灭口。
只要证据到了他手里,这案子怎么查,就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随便给陈平安安个私藏禁物的罪名,这小子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陈平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摘桃子?
也不看看这桃树是谁种的。
他手掌一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李刚的手,身体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恰好退到了王捕头身侧。
“李头儿,这话就不对了吧。”
陈平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却意有所指,
“这蛊虫离体即死,必须用特制的封魔盒保存,否则半个时辰内就会化为血水。
咱们丁字号穷得叮当响,哪有那种宝贝?
若是毁了证据,这夷三族的罪名卑职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提到夷三族,李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王捕头闻言,脸色骤变。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小狱卒。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既点出了证据的重要性,又暗示了李刚没能力保存,顺带还把责任二字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是个聪明人。
“你叫陈平安?”
王捕头推开挡路的李刚,走到陈平安面前,语气严肃,
“你刚才说,这是一尸两命的谋杀,还提到了赵侍郎家的公子你有何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