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
打更人衙门,浩气楼。
这是陈平安第二次登上这座象征着大奉最高监察权力的阁楼。
第一次是被宁宴领着来的,那会儿他还是个畏畏缩缩的编外暗子;
而这一次,他是被杨砚亲自请来的。
七层高楼,俯瞰京城。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吹得魏渊那身青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皇宫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公。”
陈平安恭敬地行了一礼。
杨砚像根标枪一样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来了。”
魏渊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很难想象,就是这个看似儒雅的中年男人,昨夜一声令下,将拥有三百年底蕴的国子监连根拔起,抓了上百名儒生,连三品祭酒都被他送进了诏狱。
“昨晚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要大。”
魏渊走到茶桌前坐下,示意陈平安也坐,
“两颗加强版的震天雷,炸毁了半个国子监。陈平安,你这物理劝学的手段,倒是别具一格。”
“卑职惶恐。”
陈平安讪笑一声,
“当时情况紧急,那干尸又会言出法随,卑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主要是怕死。”
“怕死好啊。”
魏渊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陈平安倒了一杯,
“怕死的人,才活得长。那些不怕死的,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徐远招了。”
陈平安精神一振。
“但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下来。”
魏渊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说炼尸是为了复活亚圣,是为了儒家大兴。至于兵部和地宗,他只字未提。甚至连那个赵庭,也被他说成是被蒙蔽的无知小儿。”
“弃车保帅?”
陈平安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