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作为大奉三法司之一,这里掌管着天下刑狱的最后一道关卡。
虽然不像打更人衙门那样杀气腾腾,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死板,却更让人觉得压抑。
门口。
两座石獬豸(xièzhì)怒目圆睁,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就是大理寺?”
宋廷风紧了紧身上的差服,一脸嫌弃,
“怎么感觉比咱们诏狱还晦气?连个看门的都长得像欠了他二两银子似的。”
“这就叫法度森严。”
宁宴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
“哪像咱们衙门,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平安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大理寺那块沉黑色的牌匾。
开启【望气术】。
只见整个大理寺上空,盘旋着一股灰白色的气运。
那是法理之气,虽然公正,但却死板。
而在那片灰白之中,隐隐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游丝般的黑线,正在向着地底深处渗透。
“有老鼠。”
陈平安眯了眯眼,
“而且已经钻进去了。”
“什么人?!”
门口的差役终于看到了这四个穿着打更人差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立刻按刀喝问。
“瞎了你的狗眼。”
陈平安上前一步,亮出那块崭新的银锣腰牌,还有魏渊的手令,
“奉旨办案。”
“让你们大理寺卿算了,让他那个管库房的少卿出来接客。”
差役被银锣二字震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份魏渊的手令,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
一个穿着绯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大理寺少卿,王甫。
这人长得一副刻薄相,颧骨高耸,眼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