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低头看著手里那个鸡蛋大的橡皮鸭子,又侧头看著坐在自己旁边那个穿著巫女服,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的少女,突然有些迷茫。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好热闹,好大。”
注意到路明非的视线,绘梨衣转过身来,掏出了小本子在上面书写,举起来给他看。
绘梨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稀薄又寒冷,就像深邃夜空里的星光,但出现在女孩精致的脸上,却多了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美丽。
路明非很难用词汇去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绘梨衣的美丽像是会说话,面对著这张脸的时候,你所有想说的话都会被打断,只能沉默。
“我给sol惹麻烦了吗?”
绘梨衣的笑渐渐淡了下去,露出了某种像是流浪猫被拋弃般的眼神,同样无法形容,但少女脸上委屈的表情却更加摄人心魄,情绪是远比美丽更能打动人心的东西。
路明非有点恍惚,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著你根本说不出任何扫兴的话。
“没有,只是觉得绘梨衣很棒!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吧,还是自己一个人。”
路明非说,“不过你跑这么远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我和哥哥说过了。”
女孩的眼睛又活泼了起来,她继续在本子上写著,“我相信sol一定是一个好人,我想陪sol一起玩。”
她倒是还记得哥哥和她交代的事情,说外面有个坏人盯上了她。
女孩的心思很简单,她觉得以往都路明非陪她玩,教会了她那么多的东西,所以这次轮到她陪路明非玩一次。
於是这个长时间独自宅在家里的女孩因为这个奇怪的理由,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个人坐上了飞机,飞了2000公里跑到了大洋彼岸的另外一个国家的首都。
看著那双漂亮的眼睛,路明非欲言又止,心说绘梨衣你的心还挺大,可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你哥哥说的那个盯上你的坏人。
他在见到绘梨衣的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那根暗红色的命运丝线一瞬间就浮现在他和绘梨衣之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滚烫温度。
然后他就確定了这个经常和自己一起打游戏的女孩其实就是源稚生藏得严严实实的妹妹。
路明非嘆了口气,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荒诞,他將橡皮鸭子放在自己的头顶,无力地靠在计程车的座椅上。
他倒不是真的怪绘梨衣。
她大概是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孤独怕了,所以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可以陪著她的人,才会想抓那么紧。
“来的路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路明非担心的是这个。
一个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的女孩,整个世界对於她来说都是陌生的,那些交错的道路在她的眼中都是择人而噬的怪兽。
他可以想像到女孩在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会是怎样的彷徨无措,一路上不停在网上查著攻略,搜索著怎么打车怎么坐飞机。
“一切都很顺利。”
绘梨衣歪著脑袋仔细回忆,在本子上写,“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遇到了两个很漂亮的怪姐姐,只是她们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好像有些害怕,还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她们分我薯片吃,教我怎么坐飞机,所以是好人。”
她对路明非毫无保留,將遇到的事都写在了本子上给他看,就差把自己哥哥的黑歷史也给写出来。
“小哥,你对象是日本人?”
坐在前排的司机突然说话,透过后视镜看著这对奇怪的组合。
路明非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