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尚未越过葱岭，西域龟兹国的王庭之内，己是暗流涌动。
龟兹王白纯端坐王座之上，神色凝重，指尖着案上一尊鎏金铜器——这是长安太子李建成派遣使者送来的礼物，随行而来的，还有三万匹丝绸、千柄中原铁器，以及一句首白的许诺：若龟兹能联合高昌、于阗，阻拦幽州西进，待长安平定北境后，便将西域商路的三成利益赠予龟兹，且常年供应中原精铁。
而就在昨日，潜伏在龟兹的幽州斥候，己悄悄将幽州新式火炮演练的景象、改良农具在互市的热销之势，以及长安使者暗中挑拨的阴谋，散布在了龟兹王庭与部落之间。一时间，龟兹上下议论纷纷，部落首领们或倾向依附长安，或忌惮幽州威力，莫衷一是。
“大王，长安乃中原正统，势力雄厚，赠予的丝绸与铁器，皆是我龟兹稀缺之物，若能依附长安，何愁不能壮大部落？”左侧一名部落首领躬身进言，眼中满是对长安礼物的觊觎，“林缚虽平定草原、造出利器，但幽州地处北境，远离西域，未必能真正掌控西域，不如借长安之力，制衡幽州，坐收渔利。”
话音刚落，右侧便有首领反驳：“不可！前日听闻，幽州新式火炮能五里外毁营破寨，铁骑营身着轻便铠甲，战力惊人，连草原各部都不堪一击，我龟兹的骑兵，如何能抵挡？况且，幽州的改良农具，能深耕土地、增收粮食，互市之上，一柄幽州犁头，可换十匹西域骏马，这般利益，长安能给吗？”
“可长安言而有信，林缚野心勃勃，一旦其收服西域，定会吞并我龟兹，到时悔之晚矣！”
“幽州若要吞并龟兹，何必用商路利诱？林缚此前与伊吾、焉耆结盟，从未有过吞并之举，反而赠予铁器、开通互市，远比长安可信！”
部落首领们各执一词，争执不休，白纯面色愈发凝重，手指紧紧攥着鎏金铜器，心中摇摆不定。他深知，龟兹地处西域腹地，是幽州西进的必经之路，也是长安制衡幽州的关键棋子，依附任何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可若两面观望，一旦幽州与长安在西域开战，龟兹必将沦为战场，得不偿失。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入殿，躬身禀报：“大王，幽州使者抵达王庭之外，手持林缚节帅的书信，请求拜见大王，随行还带来了新式火器与改良农具的样品。”
白纯心中一动，随即沉声道：“宣他入殿。”他倒要看看，林缚究竟有何底气，敢在长安使者尚未离去之时，派遣使者前来，这般底气，又能否让龟兹摆脱两难之地。
片刻后，一名身着幽州官服、神色沉稳的使者步入殿中，正是房玄龄特意挑选的亲信陈默。他手持林缚的书信，躬身行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争执的部落首领，并未有半分怯意：“幽州使者陈默，奉林缚节帅之命，拜见龟兹王。节帅听闻长安使者到访龟兹，特遣我前来，一是为送上幽州的薄礼，二是为告知龟兹王，西域的未来，不在长安，而在幽州。”
说罢，陈默挥手示意随行随从，将一尊小型新式火炮模型、一柄改良犁头与一套新式铠甲，抬至殿中。那火炮模型虽小，却纹路细密，炮口准星清晰可见；犁头泛着精铁光泽，刃口锋利，加装的铁齿错落有致；铠甲轻薄却坚韧，鎏金锁链连接着甲片，抬手便能弯折，却难用匕首划破。
殿内的部落首领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些样品上，眼中满是惊叹。此前只听闻幽州器械精良，今日亲见，才知传言不虚——那铠甲比龟兹的皮甲轻便数倍，却远比皮甲坚固；那犁头看似普通，却能适配龟兹偏硬的土地，若是推广开来，部落的粮食收成定能大增。
白纯示意内侍拿起样品，反复，沉声道：“陈使者，长安己许我龟兹厚利，劝我联合高昌、于阗，制衡幽州，你今日前来，莫非是要与长安争雄？”
陈默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龟兹王说笑了，幽州并非要与长安争雄，而是要与西域各部共赢。长安赠予龟兹的，不过是些丝绸、旧制铁器，且皆是有条件的——一旦龟兹协助长安阻拦幽州，便会沦为长安的棋子，待长安平定北境，下一步便是吞并西域，届时，龟兹不仅得不到商路利益，反而会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