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三月,冰雪消融,汾水汤汤,两岸田野间己见农人耕作的身影,晨雾中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与军营中传来的号角声、工坊里的锻打声交织,勾勒出一派厉兵秣马的生机。林缚居于河东节度使府,每日清晨亲赴军营校场,查看火器操练与新兵整编,午后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朝政,晚间则伏案推演天下局势,未曾有一日懈怠——他深知,三月休整并非养精蓄锐那般简单,匈奴的窥伺、洛阳的异动、长安的乱象,皆是暗藏的杀机,唯有一一平定,方能无后顾之忧地挥师中原。
这日午后,校场之上,火炮阵列整齐排列,炮手们身着短褐,动作娴熟地装填火药、架设炮管,随着校尉一声令下,十余尊火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而出,落在远处靶场,烟尘滚滚,碎石飞溅。林缚负手立于高台上,身旁秦琼、程咬金、李忠义肃立待命,目光落在炮阵之上,眼底满是赞许。
“火器营进展甚快,如今可做到一日三练,炮弹命中率较此前提升三成,”秦琼躬身禀报,“只是北境运来的硫磺、硝石日渐紧张,恐难支撑大规模战事。”
林缚颔首,指尖轻叩腰间佩剑:“北境煤铁矿区己加派工匠,硫磺矿也己派人勘探开采,三日内便有粮草与军械物资运抵河东。另外,李忠义,你率西域联军驻守河东西境,沿汾水布防,一来防备匈奴南下,二来接应西域商路的物资补给。”
“末将遵旨!”李忠义抱拳领命,他麾下的西域联军皆是精锐,熟悉草原与西域地形,正是防备匈奴的最佳人选。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快马奔至校场,翻身下马,神色急切:“陛下,北境急报!颉利率领三万匈奴骑兵,绕过西域防线,偷袭河东北部的云州,劫掠粮草中转站,守将派人求援,声称云州城己破大半,再不驰援,粮草将尽数被匈奴劫掠!”
满场将士神色一凛,程咬金怒目圆睁,攥紧手中斧柄:“这群匈奴贼子,屡教不改!陛下,末将愿率一万骑兵,星夜驰援云州,定要将颉利这匹野狼斩于马下!”
林缚却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沙盘上的云州位置,缓缓开口:“颉利此番偷袭,并非要夺取云州,而是要劫掠粮草、扰乱我军心,拖延我东进洛阳的步伐。他刚收拢残部,兵力不足,粮草匮乏,不敢与我大军正面交锋。”
房玄龄适时上前,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可分兵两路,一路由程咬金率领五千骑兵,奔袭云州,牵制颉利兵力;另一路由李忠义率领西域联军,从西境迂回,截断匈奴的退路;再令北境守军出兵,三面合围,定能将颉利的残部一网打尽。”
“就依玄龄之计。”林缚语气坚定,“程咬金,你速率军驰援,切记不可冒进,只需牵制颉利,待李忠义与北境守军汇合,再行合围;李忠义,你务必加快行军速度,务必截断匈奴退路,不许放走一人一马!”
“遵旨!”两人齐声领命,即刻点兵出发,骑兵踏起的烟尘席卷校场,朝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
林缚深知,匈奴一日不除,北境一日不安,此次若能重创颉利,便能彻底稳固北境防线,为东进洛阳扫清后患。他随后又下旨,令工坊加急打造火箭与火炮,运往北境与河东防线,同时安抚云州百姓,承诺战后发放粮草、重建家园,稳定北境民心。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李元吉的结盟图谋正陷入僵局。他自割据洛阳后,便派人联络各地藩王,许以高官厚禄,想要结成反林缚同盟,可长安宫变后,藩王们皆是人心惶惶,既忌惮林缚的火器大军,又担心李元吉重蹈李建成的覆辙,多数藩王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虚与委蛇,唯有山南东道节度使李孝恭,因与李渊有宗亲之谊,暗中与李元吉联络,却也迟迟不肯出兵相助。
李元吉端坐洛阳宫正殿,面色阴沉,手中的密信被揉成一团,掷于地上:“一群趋炎附势之徒!林缚不过是个外来之辈,竟敢坐拥幽州、西域、河东之地,你们却个个畏缩不前,待我平定林缚,定要将你们一一清算!”
身旁谋士萧瑀躬身劝道:“殿下息怒。林缚如今势力强盛,火器精良,藩王们不敢结盟,也是情理之中。不如暂且放下身段,派人前往长安,联络裴寂,若能与长安联手,两面夹击林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