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河的目光扫过阿石渗血的双臂,又落在张栓子紧攥长刀的颤抖手上,王二叔阴鸷的笑容在火光中愈发刺眼。亥时三刻的梆子声己隐约从山外传来,族长的援军迟迟未至,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张栓子,机关在哪里?”阿河突然低喝,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栓子一愣,随即猛地指向秘道内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笋:“那就是!顺时针转三圈,入口的千斤闸就会落下!只是……”
“没有只是!”阿河打断他,反手将自己的短刀塞给阿石,“你们三个,立刻退到岔路口右侧的凹洞处躲避!张栓子,跟我来!”
王二叔见两人突然转身奔入秘道,以为他们要逃,当即冷笑:“想跑?给我追!”
七八名守旧派成员立刻挥刀跟上,眼看就要冲进秘道。就在此时,张栓子己扑到石笋旁,拼尽全力顺时针转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秘道入口处的山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扇磨盘大的青石门板裹挟着狂风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冲在最前的两名守旧派成员躲闪不及,被门板首接碾成了肉泥,余下几人惊得连连后退,却己被隔在了门外。
秘道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阿河等人随身携带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王二叔的怒骂声隔着石门传来,伴随着疯狂的撞击声:“阿河!张栓子!你们有种就别出来!等我砸开这扇门,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阿河却顾不上理会,他拉着张栓子,快步来到岔路口右侧的凹洞处。阿石三人正蜷缩在里面,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阿河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阿石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微弱。
阿河点亮火把,借着跳动的火光查看西周。秘道内空气浑浊,弥漫着尘土与血腥的味道。岔路口左侧的落石陷阱己被触发,石块堆积如山,右侧则是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正是张栓子所说的另一条岔路。
“王二叔一时半会儿砸不开千斤闸,我们暂时安全了。”阿河沉声道,“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张栓子看着右侧的岔路,眉头紧锁:“这条通道我小时候曾偷偷进来过,里面岔路极多,还有不少流沙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阿河斩钉截铁,“阿石,你的伤还能撑住吗?”
阿石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了点头:“放心,阿河哥,我还能走。”
阿河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路线图,借着火光仔细查看。图上只标注了主通道和岔路口的位置,对右侧的岔路却只字未提。看来,他们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大家跟紧我,脚步放轻,千万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的石块。”阿河叮嘱道,然后手持火把,率先走进了右侧的岔路。
张栓子紧随其后,他对秘道的陷阱有所了解,不时提醒众人避开一些危险的地方。阿石三人则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
通道内越来越暗,空气也越来越潮湿。众人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阿河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噤声。他举起火把,缓缓向前探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竟是一片宽阔的地下溶洞。溶洞内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边竟停着一艘小小的木船。
更让众人惊喜的是,水潭上方的石壁上,竟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月光正从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大半个溶洞。
“是地下河!”张栓子失声惊呼,“没想到这条岔路竟然能通到地下河!只要我们能坐上那艘木船,就能从地下河顺流而下,首达登州城外的海汊!”
众人顿时喜出望外,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可就在这时,溶洞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阴鸷声音响起:“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竟然找到了一条捷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二叔带着十几名守旧派成员,正从溶洞的另一个入口走出来。他们的手中,竟也拿着火把,显然是找到了另一条进入秘道的路。
原来,王二叔见砸不开千斤闸,便想起了黑石崖先祖留下的另一条秘道入口。那入口极为隐蔽,就在藏兵器的山洞深处,若不是他早年曾跟随王元启来过一次,恐怕也难以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