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的屋子内散发着一股靡靡的香气。
或是花魁娘子身上的脂粉味,又或是这屋内燃着的熏香,两种味道夹杂在一起,让蒋雨之一进屋就忍不住拧起了鼻子。
宿在睿王府的那一夜,她就没在府内闻到过如此刺鼻的味道,如果萧策远当真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下来。
蒋雨之刚一想到他,层层叠叠的幔帐后便传出一阵痛苦的轻哼,但这个声音听着,却不似女人发出来的。
蒋雨之的心脏跟着一跳。
“这声音听着不大对。”跟着后脚进来的柳君川,也同样听到了屋内溢出来的声音,出言提醒着蒋雨之。
是不大对,像是一道接着一道的猫爪挠在心上,痛苦中又散发着道不明的欢愉与急切。
蒋雨之深吸了一口气,已经预先想好了即将会看到的场景,带着柳君川掀起了挡在身前的幔帐,与他一同往床榻的方向望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人,果然就是蒋雨之念叨了一个晚上的萧策远。
此刻的他面泛潮红,浑身上下像是有千百只蚁虫在齐齐地啃噬着他的身体,逼着他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胸前的那块皮肤也被他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他想去碰身边躺着的女人,恍惚间又残留着几分理智,刚碰到那女人的胳膊,便吓得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嘴里重复念叨着句话。
隔着有些距离,蒋雨之听不太清,想凑进去听他在说什么,柳君川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应是吃了楼内助兴的脏药,我走在你前头,免得他意识不清醒,对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像现在的状况,柳君川在楼内实在是见得太多了,一些客人喜欢吃药助兴,在强烈药性的操控之下对身下之人毫不怜惜,一个不注意,搞死几个姑娘、小倌都是常有的事情。
他不想让蒋雨之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蒋雨之点点头,和柳君川变换了位置,一前一后地走近了床前。
直到走近了,蒋雨之才听清楚萧策远嘴里念叨的是什么。
“之之。。。救我。。。之之。”
他嘴里的几句呢喃,也和街边的小猫叫声一样,小到几乎微不可闻,甚至还透着几分可怜。
蒋雨之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萧策远叫得居然是她的名字,心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但下一秒她却也顾不上这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这姑娘断气了。”
躺在萧策远身边的姑娘一动不动,蒋雨之一直觉得她是睡着了,可柳君川不过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便断定这个姑娘已经没了气息。
蒋雨之不太相信柳君川的断言,所以打算摸一摸这姑娘的脉搏,低下头才发现这人居然是白日她就下来的那位姑娘。
“怎么会是她?”蒋雨之不可置信地低呼了一声,随即把两根手指贴在她的颈间,手下没有一丝血管跳动的感觉。
真死了。
可这姑娘和萧策远的衣衫还算完好,怎么突然就死在这里了呢?
“蒋娘子认识她?”柳君川问道。
“白日来的时候见过她,当时她正在被这楼内的管事追着打,一时想不开想要跳井自杀,是我和萧策远出手,把人救了回来。”蒋雨之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认识这姑娘的由来。
“那便奇怪了,倚翠楼妈妈的眼光向来挑剔,能被选中的人都是百里挑一,这姑娘的姿色绝非上佳,一般不会被留在楼内的。”
柳君川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蒋雨之心中的疑惑更甚,细细回想了今日宴席的种种细节,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之感。
但她现在唯一能确认的,现下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和李知颜脱不了干系。
“咣当”一声,好似有人撞在了这间屋子的门上,接着“噔噔噔”的跑步声便响彻了整个廊内。
有人发现他们在萧策远的屋内了!
柳君川大步流星地穿过幔帐,替蒋雨之查看屋外的情况,只见得一道鸦青色的身影跑到了走廊尽头后,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柳君川去而复返,脸上带了几分担忧的神色:“没太看清那人的模样,但见着身上穿得衣服,像是李公子去而复返,我们要不要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