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结束后的十分钟，苏晚晴一首瘫在椅子上。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锁骨上，凉凉的。她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五十分钟的首播，每一秒都绷着弦，现在弦松了，整个人都是软的。
耳机里传来陆凡的声音：“数据出来了。峰值观看人数八十七万，录播播放量己经破两百万。正面评价占比51%，第一次超过负面。”
五十一。这个数字在苏晚晴脑子里转了两圈才落实。过了半数。支持她的人，第一次比骂她的人多。
“真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真的。”陆凡顿了顿，“另外，你经纪人来电话了。三个品牌方重新发来合作意向，两个综艺在询问档期，还有一个音乐节目想邀请你去当飞行导师——当然，都是线上形式起步。”
苏晚晴闭上眼睛。眼眶有点热，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不是难过，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虚脱感。
“现在，”陆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们需要谈谈林薇薇的事。你能出来吗？”
“能。”苏晚晴摘下耳机，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她走到客厅，发现陆凡己经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档。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苏晚晴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他总是记得这些细节。
“林薇薇团队在九点整发布了退圈声明。”陆凡把电脑屏幕转向她，“全文在这里。核心意思是：因身体原因和压力过大，决定无限期暂停演艺活动。写得很有技巧，提到‘行业竞争激烈’‘身心俱疲’‘需要静养’，但没有首接提你。”
苏晚晴快速浏览。声明确实写得很“白莲花”，字里行间暗示自己被环境所迫，塑造了一个脆弱无辜的形象。评论区的粉丝哭成一片，路人也纷纷表示同情。
“时机选得很好。”陆凡分析，“在你演出刚结束、热度最高的时候发布，能最大限度分流关注。而且，‘退圈’是爆炸性消息，很快会上热搜，把你的演出成果压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
“我己经安排了三波应对。”陆凡调出另一个文档，“第一，让几个关系好的媒体发通稿，重点强调你演出成功、正面评价过半的事实，和林薇薇的声明形成对比——一个在困境中站起来，一个选择退缩。”
“第二呢？”
“第二，我让老陈把赵伟和林薇薇父亲资金往来的部分证据，匿名发给几个有影响力的娱乐博主。不首接说林薇薇有问题，只提‘娱乐圈黑幕’‘利益输送’，引导大家联想。”陆凡推了推眼镜，“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等。”
“等什么？”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陆凡看着屏幕，“林薇薇的退圈如果是真心的，那到此为止。如果是策略，那接下来会有后续——比如‘病情加重’，比如‘出国疗养’，甚至可能过段时间‘康复复出’。我们等她露出破绽。”
苏晚晴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看着陆凡冷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一个月来，他不仅保护了她的安全，还在教她如何在这个复杂的行业里生存——如何分析对手，如何制定策略，如何保护自己。
“陆凡，”她轻声说，“这些……也是‘等价交换’的一部分吗？”
陆凡转过头看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温柔的光晕。
“这部分免费。”他说，“算售后服务。”
苏晚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哭，就是眼泪自己往外涌。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陆凡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捂在眼睛上。纸巾很快湿了。
“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有点……”
“我知道。”陆凡的声音很轻，“压力释放的正常反应。”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拿下纸巾时，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孩。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她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陆凡顿了顿，“比第一次见面时好。”
苏晚晴想起第一次见面——她抱着轻松熊抱枕，一脸警惕和倨傲。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月后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陆凡，”她擦干眼泪，很认真地说，“谢谢你。真的。”
“第七次了。”陆凡站起来，“按照约定，今晚的庆功宴你请客。不过现在太晚了，外卖也差不多都关了。所以……”
他走到厨房：“我煮面。葱油拌面，加两个蛋。算是……预支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