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鸳将契凭收进木盒里,里头装着所有下人的身契。
“你向来知道我的,广厦万间,安眠不过七尺。这些东西值多少不过是账上的数字,能换成钱就行。你来了正好,免得我又看账看到头痛。”
她将木盒推到战芸面前。
战芸适应好新名字与身份,打量她如往日般的恣意,笑道:
“芸音一定为夫人打理好中馈。”
时鸳双眼一抬,目中自信期待的神彩瞬间照亮了小书房,有些事等一个契机开口才好,比如生辰。
“让你打理中馈岂不是大材小用,中馈之事还是要交给那两个丫头。不从柳羡仙手里要些什么,不是白嫁了?有你这神算盘的用武之地。可别嫌忙,芸音。”
芸音含笑起身福身行礼:
“是,夫人。”
而到了午后,柳知棠第一次觉得她婚后的柳家如此热闹,她看着院中的一群女眷,除了时鸳外,何以缨与杨歆妃自然不用说,荣照灵她也请了来作陪。
剩下的是澹台鸣干的好事,把城里一群同辈或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子都请了来游园。他倒是想叫上金氏,金氏借口照顾秋百川而拒绝。
时鸳怕芸音太过扎眼而只带了采蘩与寸红。她一身浅绯色绫料外袍在雪白风毛的映衬下,更显温婉清艳。她往那一站,让人挪不开眼睛。
柳知棠周旋在一群女眷中间,顺着众人目光转头见到姗姗来迟的时鸳,上前迎道:
“嫂子你可是来了。”
时鸳扫视那一番热闹,大多是在马球赛上见过的贵妇娘子。她收回目光与柳知棠道:
“被你大哥拖着半日,说了好一番话才出来。今日这么热闹。”
柳知棠朝天上翻了个白眼,撇嘴摊手道:
“你还猜不到呀。累我一个人,贤名好处都是他占了去。”
她话方说完,那边贵妇人处有人唤柳知棠:
“三姑娘,你快过来瞧这盏茶云脚出得怎样,与方才宋娘子那盏,你得分出个高下。”
柳知棠应声之后,见时鸳未有前去之意,只道:
“嫂子你先坐坐,我先去应付。雅叶快奉茶。”
时鸳见她转身前去应酬,在亭中坐下后接了雅叶奉上的茶盏,笑道:
“你去照顾你家姑娘,我只坐着不妨事。”
她待雅叶去后,转头朝身后的采蘩使了个眼色。而采蘩随即会意点头,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
放采蘩在身边,让她时不时透了裁月居的消息给郭氏,今日也该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今日游园是澹台鸣的手笔,那他是何意图?
而此时,与杨歆妃在栏边闲话的何以缨望向独坐的时鸳,不屑道:
“杨家妹妹,如今这柳夫人的阵仗,你我二人都不如这来历不明的外室。”
杨歆妃扫眼向另一侧,看向孤身一人的荣照灵,听何以缨的酸不溜秋心底想笑。自袁氏死后,柳羡仙妻子人选引得众人趋之若鹜,不仅自己姑母,何氏当然也动心思,人选便是何以缨。
“如今她是正儿八经的柳夫人,以表哥的态度,她迟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老夫人拦得住么?劝你一句话,想要过得好,别去得罪垂荫堂堂主与夫人。”
何以缨紧按着栏杆,斜了杨歆妃一眼,不满道:
“你心性可比我高,这是认输了?”
杨歆妃听她要拉自己当刀使的心思不禁轻笑,这手段可比时鸳对付姑母时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