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签字单上的数字】
中午12点17分，急诊抢救室外的走廊。
林墨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三张纸：血钾危急值报告、血液净化知情同意书、费用预估单。
王医生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碘伏还是别的什么。
“你母亲的血钾是5。95，距离可能引发心脏骤停的6。0只有0。05的差距。”王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血液净化必须马上做。但在这之前，你需要签字同意，并且…”
他指了指费用单。
林墨看向那张纸。最下方用加粗字体打印着：
“预估总费用：8，372。45元”
又是这个数字。精确到分，与他的总债务只差一个小数点位置。
“这是巧合吗？”林墨问。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什么巧合？”
“这个数字…和我欠的钱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两个零。”
王医生重新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费用单，摇头：“这是系统根据你母亲的体重、血钾值、预计透析时长自动计算的。如果你有医保，能报销大部分，但你的医保…”
“停了。”林墨说。
“对。”王医生叹气，“所以这是全自费。而且抢救室的床位费、监护费、药费，都不在这八千多里面。保守估计，今天下午的治疗，总费用在一万二左右。”
林墨的手指在同意书上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皱。
“医生，如果我签字，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你签字，我马上开医嘱，护士准备机器，大概…”王医生看了眼墙上的钟，“西十分钟后可以上机。血液净化一次大约西小时，过程中需要密切监护。如果你母亲情况稳定，今晚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如果不稳定呢？”
王医生沉默了两秒：“那就需要进ICU。ICU一天的费用，起步八千。”
起步八千。林墨今天要赚五千的任务还没完成，这里又多了个每天八千的窟窿。
手环在手腕上震动。
他抬起手，皮质表面显示：
“检测到决策压力激增
心率：112次分
建议：询问分期支付方案”
林墨看向王医生：“可以…分期付吗？我今天先交一部分，剩下的…”
“医院规定，抢救治疗必须预缴。”王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绿色通道申请表，“只有一种例外：总值班签字开通绿色通道，允许先治疗后缴费。但时限只有24小时。24小时后如果没补上，会上报征信，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