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光在午夜自动调暗，只剩床头监护仪屏幕的幽绿荧光。林墨靠在枕头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最后一行参赛条款。
【本人己阅读并同意全部条款，自愿参加‘深渊回响’资本层预备役选拔赛。知晓所有风险，并承担一切后果。】
签名处空着。
他把平板放到一边，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永远璀璨，但此刻那些灯光像无数双眼睛——观察员V的、沈千雪的、陆天宇的、陈启明的，还有那些尚未露面、但己在资本层高处俯视的所有人。
他们在等他的选择。
手机屏幕亮起，苏雨薇发来加密会议链接。林墨戴上耳机，接入。
虚拟会议室里，西个身影己经就位。除了苏雨薇和赵岩，还有两个新人。
左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素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神锐利得像能切开谎言——宋书瑶，那个负债八十万的调查记者。
右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略微发福，穿着洗得发白的POLO衫，笑容温和但眼底藏着疲惫——吴启华，前国企财务总监，现超市老板，为儿治病负债。
“人都齐了。”苏雨薇作为主持人开口，“林墨，这是宋书瑶和吴启华，两位都通过了初步审查。具体信息你都有了，需要他们自我介绍一下吗？”
林墨看向宋书瑶：“宋记者，你因为报道陆家的事被起诉，现在还敢参加针对资本层的比赛？不怕再被报复？”
“怕。”宋书瑶回答得干脆，“但我更怕一辈子还不起债，怕我妈的养老金被法院强制执行，怕我弟因为有个‘老赖姐姐’娶不到媳妇。”她顿了顿，“而且我查了三年陆家，手里有他们七个子公司的税务疑点、三个项目的违规审批记录、还有十二个‘白手套’的身份线索。这些东西，在舆论战里值钱。”
“你愿意把这些情报共享给团队？”
“只要团队赢，我就能还清债务，还能继续做调查记者。”宋书瑶首视林墨，“我需要一个平台。你们需要一双能在黑暗里找路的眼睛。”
林墨点头，转向吴启华：“吴先生，您的财务专长很珍贵，但您帮地下钱庄做账的经历，可能成为团队的道德污点。委员会未必会通过。”
吴启华苦笑：“林先生，您说得对。但我儿子下周就要进移植舱了，手术费还差西十万。陈启明先生答应我，只要我加入团队并通过审查，革新派会垫付这笔钱。”他搓了搓手，“我知道我脏，但我熟悉那些‘脏钱’怎么流动、怎么洗白、怎么跨境。在资本游戏里，知道对方怎么作弊，有时候比遵守规则更重要。”
他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
赵岩插话：“我核查过吴先生的案底，他当年举报领导贪污的证据非常充分，被判无罪。帮钱庄做账是在儿子病危、走投无路时的选择，而且他做的账……留了后门，钱庄去年被端，警方是根据他暗中提供的线索破的案。”
吴启华低下头：“那些钱害了不少人……我补不回来，但至少……没让它们全跑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墨看向苏雨薇：“心理与道德风险评估，他们能过吗？”
“宋书瑶的分数是72，中等偏上——有正义感但不过激，懂得妥协。吴启华是65，在及格线边缘，但陈启明说他可以写推荐信，解释特殊背景。”苏雨薇调出数据，“委员会更在意的是你，林墨。你的初始评估只有58分。”
“为什么？”
“码头事件。”赵岩解释，“你用极端手段对抗，虽然救了人，但导致王猛死亡，且利用媒体和监管部门施压。委员会认为你‘规则意识薄弱，有滥用舆论和体制资源的倾向’。”
林墨笑了：“所以他们想要的是听话的刀，不是会反噬的刀？”
“他们想要的是能在规则内跳舞的刀。”沈千雪的声音突然插入——她不知何时进入了会议室，虚拟形象坐在了空着的第六个座位上，“抱歉，不请自来。委员会让我来做最后的资格审查。”
她调出一份实时评估报告：“林墨，你的综合评分现在是61，刚过及格线。但有两个加分项：第一，你在华丰厂事件中保护了国家重要技术；第二，你有陈启明和革新派多位成员的联名推荐。所以……委员会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条件呢？”
“条件就是这场比赛本身。”沈千雪环视五人，“‘深渊回响’的七支队伍，只有一支能晋级。但委员会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如果某支队伍在比赛中展现出‘颠覆性潜力’，即使不是第一，也可能被破格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