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在半昏迷中，下意识的，说起了胡话。
“师父……别打了……尘儿……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师父？
苏沐月愣住了。
她以为，像他这样实力强大，行事霸道的男人，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他口中的“师父”，却似乎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错在……不该……不该心存善念……”
“错在……不该向往……光明……”
江尘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苏沐月的心上。
她明白了。
他是魔教中人。
他的师父，想必也是魔道巨擘。
在魔教那种地方，心存善念，向往光明，确实是最大的“错误”。
苏沐月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本性不坏的少年，被逼着修炼魔功，被逼着杀人，被逼着变得冷酷无情。
可他的心底，始终保留着一丝对光明的渴望。
这丝渴望，成了他痛苦的根源，让他被师门不容，被同门排挤。
“那一天……我看到了……一道光……”
江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了一丝梦幻般的温柔。
“一道……穿着白衣服的……光……”
“好美……就像天上的仙子……”
苏沐月的心，猛地一颤。
白衣服？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己经被血染红的白衣。
是他见到过自己吗？
还是……见到了某个，和自己一样的，正道仙子？
“为了再见到那道光……我叛逃了……我离开了那个地狱……”
“我以为……我能摆脱黑暗……可他们……不放过我……”
“他们说我是叛徒……他们追杀我……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苏沐月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什么散修剑客。
他是一个，为了追寻光明，而叛出魔教的……可怜人。
他之所以出现在剑冢，之所以展现出那惊人的剑道天赋，之所以对自己说那些轻浮的话，都只是为了……靠近他心中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