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漫过方寸山的崖壁时,两道身影踏着云气落在斜月三星洞外的青石坪上。
悟空一身紫金冠锁子甲,衬得那身金毛愈发耀眼,他刚落地便忍不住掂了掂耳朵里的金箍棒,脚下步子轻快得首想跳起来。大师兄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祖师殿内,不可喧哗。”
悟空吐了吐舌头,敛了神色,跟着大师兄缓步走进殿中。菩提祖师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悟空身上时,淡淡扫过他那身披挂,又看向他攥紧的拳头。
“悟空,兵器可曾寻得?”
“禀祖师!”悟空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音洪亮,“弟子在东海寻得这如意金箍棒,乃是大禹治水时的定海神针,与弟子心意相通,还能随心变化!”
说罢,他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喝一声“长”,那铁棒便迎风涨到数丈长短,金光熠熠,震得殿外松枝簌簌作响。
大师兄随即上前,将东海一行的始末娓娓道来,从夜叉拦路,到玄龟撞宫,再到那枚淬了阴水的镇魂钉,一字一句,不曾遗漏。末了,他眉头微蹙,补充道:“那镇魂钉来路不明,绝非寻常妖物所能炼制,且玄龟颈侧的伤口带着幽冥煞气,弟子疑心,此事恐与下界幽冥或三界之外的邪魔有关。”
菩提祖师指尖的菩提子蓦地停住,眸色深沉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悟空,问道:“你既己与金箍棒缔结羁绊,又分灵韵护了玄龟,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悟空一愣,挠了挠头:“弟子只想着,那玄龟无辜受困,俺老孙既然遇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祖师望着他,忽然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心之所向,便是道之所往。你这泼猴,倒有几分赤子慧根。”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师兄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慌张:“师父,不好了!山下的村落……”
“慌什么。”菩提祖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二师兄喘着粗气,扶着门框稳住身形,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急声道:“师父,山下李家村出事了!昨夜子时,村里忽然刮起黑风,风里裹着一股子腥臭味,今儿一早村民去挑水,发现村口那棵千年老槐树被拦腰折断,树心焦黑,树洞里还嵌着一枚铁钉——模样、气息,竟和大师兄说的镇魂钉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悟空猛地攥紧了金箍棒,棒身嗡鸣震颤,金光忽明忽暗,他双目圆睁,火急火燎地便要往外冲:“又是那阴毒的钉子!定是那帮邪魔搞的鬼!祖师,弟子这就下山,把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打他个魂飞魄散!”
“且慢。”大师兄眼疾手快,再次拉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对方行踪诡秘,东海刚闹过玄龟撞宫,转头便在方寸山脚下动手,分明是故意挑衅。你这般贸然下山,怕是正中圈套。”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指尖在菩提子上轻轻一捻,一道青光陡然从他袖中飞出,在殿中化作一方水镜。水镜里光影流转,映出李家村的景象:村口老槐树断成两截,树身裂纹里渗着黑气,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气顺着纹路游走,缠上了附近的田垄,刚冒头的青苗一沾到黑气,便瞬间枯黄。
“此钉名为幽冥钉,淬了九幽玄煞,不仅能伤生魂,更能污灵脉。”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目光扫过三个弟子,“方寸山灵气充沛,山下村落更是依山而居,沾了不少福地恩泽。对方接连出手,一是试探我三星洞的深浅,二是想借这煞气,顺着地脉往上爬,染指方寸山的灵根。”
二师兄听得脸色发白,忍不住道:“师父,那可如何是好?若让煞气侵了方寸山,怕是……”
“无妨。”祖师抬手,指尖青光一闪,水镜中的黑气竟隐隐退了几分,“三星洞立山千年,自有护山大阵,邪魔一时半会儿闯不进来。但山下村民无辜,不可不救。”
他话音一转,看向悟空,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悟空,你新得神兵,尚未能完全掌控其威力。此番下山,正好借此机会,打磨你的心性与神通。记住,金箍棒是神兵,却也是双刃剑,力可通天,亦能毁己,唯有守住本心,方能驭之有道。”
说罢,祖师又看向大师兄与二师兄,语气郑重:“你二人随悟空同去。大师兄沉稳,多护着些悟空,莫让他由着性子乱来;二师兄精通阵法,下山后先布一道清煞阵,护住村民的生魂。切记,此番行事,以探查为主,以护生为要,不到万不得己,不可轻易暴露三星洞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