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巅的晨雾尚未散尽,悟空正扛着金箍棒在演武场耍棍,棍影翻飞间,金光搅得云海翻腾。忽然,他瞥见桃林深处有一道红影闪过,动作迅捷如电,竟能在他的火眼金睛下隐去大半踪迹。
“哦?倒是有趣。”悟空收了金箍棒,纵身跃至桃林,只见一只红臀白毛的猴子正蹲在树梢上,捧着蟠桃啃得正香,那双眸子灵动异常,转动间竟似能看透人心。这猴子不是别处来的野猴,正是花果山老猴口中提及的“赤尻马猴”,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对花果山的安危提出精准的预判。
“你这猴子,倒是会挑好东西。”悟空咧嘴一笑,随手从身边的桃树上摘下一颗更大的蟠桃,抛了过去。
赤尻马猴稳稳接住,却没有立刻下口,只是歪着头打量悟空,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灵明石猴,天生地养,跳出三界五行,却也难逃因果纠缠。”
悟空心头一震,这猴子竟能一语道破他的根脚。他挑眉道:“你倒是有些门道,竟能看出俺的来历。”
赤尻马猴跳下树梢,拍了拍手上的桃核,慢悠悠地说道:“俺不仅能看出你的来历,还能算出你三日之内,必有一场机缘,更能预知花果山未来的兴衰荣辱。”
“哦?此话怎讲?”悟空来了兴致,他自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习得七十二变与筋斗云,自认神通广大,却唯独对阴阳命理、因果推演之术不甚精通。
赤尻马猴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桃林深处的一处古井。古井旁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字迹模糊不清,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大圣可知这口井的来历?”
悟空凑近一看,只觉古井中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水韵气息,竟与他的金箍棒同源。“这气息……竟与定海神针相似。”
“此井名为淮水之源,乃是上古淮水的一缕本源所化。”赤尻马猴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俺并非寻常的赤尻马猴,而是上古淮水水神无支祁的一缕本源所化。”
“无支祁?”悟空眉头一挑,他曾在菩提祖师的典籍中见过此名,“传说中大禹治水时,作乱淮水,被庚辰神将镇压于龟山之下的上古水猿?”
“正是。”赤尻马猴仰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悲凉,“当年盘古开天辟地,地水火风西大先天元素孕育混沌生灵,俺的本体无支祁便是水位之灵所化,天生掌控水之奥义,力能敌九龙,控水之术连共工见了都要忌惮三分。”
他伸出手掌,掌心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水光,那水光流转间,竟隐隐现出淮河奔腾千里、滋养两岸百姓的虚影。“俺本体天生便晓阴阳变化,能洞悉命理因果,更通人事世故,善察人心冷暖。当年淮水两岸百姓饱受水患之苦,俺率十万山精水怪疏通河道,筑堤防洪,本是功德一件,却不想触怒了天庭。”
“天庭为何要与你为难?”悟空听得怒目圆睁,金箍棒在掌心嗡嗡作响,显然是动了肝火。
“只因俺不愿受天庭管束,更不愿将淮水的控制权交予龙族。”赤尻马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大禹治水时,天庭借治水之名向俺施压,逼俺交出淮水的掌控权。俺自然不肯,率十万水府兵将抗衡,先后击败童律、乌木由等数名天庭神将,本欲与大禹商议共治淮水,却不料他暗请庚辰神将出手。”
说到此处,赤尻马猴的声音愈发低沉,掌心的水光竟泛起一丝寒意:“庚辰那厮阴险狡诈,以先天神链锁俺本体颈骨,以铜铃穿俺鼻窍,更以泰山石敢当镇压俺的神魂,将俺本体镇压在龟山之下,一压便是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的暗无天日,三千年的神魂煎熬,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让悟空听得心头火起。他握紧金箍棒,咬牙道:“天庭忒也不公!这般功德,反倒成了罪过!龙族更是狼子野心,霸占淮水,残害百姓!”
“俺本体虽被镇压,一缕本源却借着淮水的灵气逃脱,辗转流落至花果山,化作了如今的赤尻马猴。”赤尻马猴收起掌心的水光,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些年来,俺隐去所有神通,装作一只寻常的灵猴,只为苟全性命。首到前些年,大圣你横空出世,俺感知到你手中金箍棒的先天水韵,与俺本源同出一源,这才动了心思,与那通臂老猿一同献计,让你去东海龙宫求取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