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炽白的雷霆,并非寻常闪电。它无声,却蕴含着震碎灵魂的爆鸣;它刺目,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灼烧出扭曲的裂痕。其中煌煌天威与破邪正气,与冥渊周身磅礴的幽冥本源形成了最极端的对立,如同滚油泼雪,引发剧烈的能量湮灭与尖啸!
雷霆未至,威压先临!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庞大狰狞的舆驾虚影。雷霆尚未真正触及,环绕舆驾的浓郁幽冥之气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蒸发、消融,雕刻其上的百鬼浮雕发出无声的哀嚎,仿佛要活过来逃窜。那八头拉拽舆驾、眼眸燃烧暗金火焰的异兽虚影,更是发出惊恐的咆哮,形体一阵模糊摇曳,竟有溃散之势!
冥渊猛然抬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深究。他没有试图硬撼这道明显超乎寻常、针对性极强的天雷,而是当机立断,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化为一缕最纯粹的阴影,向后疾退!
几乎在他退开的刹那——
“轰!!!”
炽白雷霆悍然劈落,精准地轰击在冥渊原先站立之处,以及他身后那庞大的舆驾虚影前端!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世界被洞穿的“嗡”鸣。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视野,狂暴的雷霆之力与至阳至刚的破邪正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噗!”被冥渊力量禁锢在原地、处于半透明逃遁状态的拾骨老人首当其冲,哪怕并非雷霆主要目标,仅仅是被余波扫中,他那阴影之躯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般剧烈明灭,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身影变得更加稀薄,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他那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惊愕与……狂喜?
距离稍远的林溪,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恐怖的雷霆威压震得心神几乎失守。她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白光吞没前方,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就在白光及体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却从小腹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这股暖流灼热、暴烈,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亲和感,与她自身血脉隐隐共鸣。它并非实质的能量护盾,却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缓冲,将那毁灭性的雷霆余波和狂暴的冲击力极大地削弱、过滤,保护了她脆弱的身躯和……腹中那刚刚爆发出异常气息的“灵胎”!
白光与冲击持续了约莫两三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刺目的光芒渐渐消散,恐怖的余波缓缓平息,眼前的景象让林溪倒吸一口冷气。
冥渊之前站立的地方,连同后方大片区域,此刻出现了一个首径超过十米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的泥土沙石并非被炸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晶体化状态,表面残留着丝丝缕缕跳跃的白色电芒,散发出灼热与破灭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味道,以及幽冥之气被强行净化后残留的淡淡腥臭。
那座庞大狰狞的舆驾虚影,前端几乎被彻底抹去,只剩下残破不堪的后半部分轮廓,光芒黯淡至极,仿佛随时会崩溃。那八头异兽虚影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冥渊本人,则出现在焦黑坑洞的另一侧,距离原先位置数十米外。他依旧保持着玄衣墨发的形象,周身翻涌的幽冥之气明显紊乱了许多,甚至衣袍下摆处出现了几处细微的焦痕。他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逐渐散去的雷霆残留痕迹,又猛地转向林溪——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小腹!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错愕、愤怒、忌惮,还有一种林溪完全看不懂的、近乎灼热的审视与……疑虑?
“天罚雷引……纯阳破煞……”冥渊的声音不再响彻灵魂,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低声自语,“……竟能在你体内孕生?不……不对!这不是简单的契约灵胎能承载的力量!除非……”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暗金色火焰疯狂跳动,仿佛在急速思考、推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边几乎快要消散的拾骨老人,却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亢奋的嘶哑笑声:“哈哈……咳咳……果然……果然啊!老朽的感应没错!‘窃命师’晏昭当年留在古河道下的东西……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遗物!还有……还有这个‘变数’的‘引子’!哈哈哈哈……冥渊大人!您千算万算,可曾算到,您这‘契约新娘’腹中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灵胎……还可能是一个……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钥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