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碎片在混沌的“背景”中逐渐放大,从遥远的微光,变成近在眼前的庞然之物。
当林溪被那股柔和的牵引力带到近前时,她才真正“看”清这片碎片的全貌。
它并非规则的几何形状,更像是一块断裂的、巨大的碑体残骸。碑体通体呈现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磨砺的暗沉银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天然纹路又似古老文字的刻痕。这些刻痕早己模糊不清,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庄重、肃穆的气息。
碑体边缘参差不齐,断裂处呈现出晶体化的质感,内部隐隐有极其黯淡的银色流光如脉搏般缓慢流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碑体相对平整的一面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线条简朴却充满力量的符号——那符号林溪从未见过,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守护”与“记录”的意味。
整个残碑散发出的波动,正如她之前感应到的那样,平和、稳固,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寂。它对林溪眉心“契约·源”印记散发的同源气息,表现出一种温和的“接纳”,周围的混沌似乎也被这残碑的场域所影响,变得相对稀薄、平静。
这里,暂时安全。
林溪的意识体(由淡淡光晕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降落在残碑表面。触感并非冰冷坚硬,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带有微弱的“生命”触感的奇异质地。眉心的“契约·源”印记与残碑之间的共鸣感更加强烈了,仿佛游子归乡,又似碎片找到了缺失的部分。
她放松下来,暂时脱离了被未知存在虎视眈眈的紧张感。但身体(意识体)的虚弱和疲惫感也随之涌上。刚才的爆发、逃亡以及与“源契”的融合,消耗了她太多本就不稳定的力量。灵胎核心的“源质”虽然稳定了,但依旧微弱,需要时间恢复和成长。
她盘膝(意念中的动作)坐下,尝试引导眉心印记和体内那新生的、缓慢运转的能量循环,吸收周围相对平和的混沌气息(其中混杂着极其稀薄的、与“源契”同源的“源初”残留),进行最基础的调息与恢复。
在这个过程中,她开始整理脑海中混乱的信息。
“源契”、“守护者”、“传承者”、“阴影吞噬者”、“净化之章”、“契约·源”……
这些陌生的词汇,指向一个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谜团。她本以为自己的遭遇是父亲无意中卷入晏昭和“怨秽聚合体”的遗留问题,但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真正的博弈,可能始于更加久远的、关于“源初之火”与一场毁灭性浩劫的时代。
而自己,或者说自己腹中的孩子,因为奇特的际遇和融合,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变数”,被那古老的“源契”认定为“希望的火种”。
这责任太沉重,也太虚无缥缈。她现在只想救母亲,保护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净化之章”……源契说这是拯救母亲的关键。但去哪里找?源契提到“传承者遗骸”或“守护者未被污染的其他残骸”。这块残碑,是否就是“守护者”未被污染的部分?它上面,会不会有线索?
林溪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下的残碑上。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混合着眉心“契约·源”印记散发出的同源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向碑体。
起初,碑体毫无反应,只有那沉稳平和的波动。
但林溪没有放弃,她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以最温和的方式,用那融合了“源质”与“契约”之力的意念去“触碰”、“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溪以为这残碑只是死物,准备放弃时——
碑体中央那个巨大的符号,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比“源契”更加微弱、更加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的意念,如同沉睡万古后的一声梦呓,极其缓慢地,回应了她的呼唤:
“……同源……之息……唤醒……灵性……”
这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甚至难以构成完整的句子,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与懵懂,仿佛刚刚从最深沉的死亡长眠中被勉强唤醒的一缕残魂。
“你是谁?是这块碑的……灵性?”林溪在意识中谨慎地询问。
“……吾……乃‘守望之碑’……万千碎片之一……的……残留灵性……”那意念艰难地回应,“记录……守护……职责……己尽……灵性……将散……”
“守望之碑?”林溪追问,“是‘守护者’的东西吗?‘守护者’是谁?‘净化之章’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那残留灵性有些“吃力”,它沉默了更久,才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更加破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