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冰冷,无边的黑暗。
林溪感觉自己被困在一块万载玄冰的核心,意识凝固,感知剥离,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毫无意义。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在她存在的“深处”(是灵魂?还是那被冻结的灵胎?)持续着,如同冰封湖面下一条几乎停止呼吸的鱼。
这冰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是冥渊那霸道而精准的幽冥本源之力,强行“冻结”了她体内所有正在发生的异变与混乱,如同一剂猛到极致的“镇静剂”,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却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己是地老天荒。
那包裹着她的、来自冥渊的幽冥坚冰,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融化”迹象。
不是温度的上升,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禁锢”正在被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解除。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正在缓慢地剥离覆盖在她魂魄与能量循环上的幽冥冰层,同时引导着那被冻结的、源自“契约·源”印记和灵胎核心的微弱力量,重新开始缓慢而有序的流动。
冰冷的感觉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仿佛全身骨骼都被打碎重组的钝痛,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空乏与虚弱。
感知,如同褪去的潮水,一点点回归。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并非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齿轮和锁链在极其遥远的地方缓缓转动的“嗡鸣”声,带着幽冥特有的空洞回响。
然后是一种熟悉的、混合着陈年香灰与某种冰冷矿物气息的味道——是镇魂殿?她回来了?
最后,是视觉。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她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撑开一丝缝隙。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幽暗的青色光晕,以及光晕中一个模糊的、高大的玄色身影轮廓。
是冥渊。
他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看着什么。帝袍依旧,但林溪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要“沉凝”许多,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一只手似乎负在身后,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光屑在缓缓飘落、消散。
他受伤了?是因为强行穿越那片遗骸之地,还是因为……最后抵挡断峰攻击和那些未知存在?
林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他救了她,又一次。虽然手段霸道,但若非如此,她恐怕早己魂飞魄散,或者被那诡异标记彻底污染。可是,他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因为契约?还是为了她腹中的“变数”灵胎?
她试图移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小指的力气都没有。眉心处的“契约·源”印记传来阵阵隐痛和空虚感,灵胎核心的悸动也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好在,那种被诡异标记侵蚀的阴冷滑腻感,以及净化符文共鸣带来的撕裂感,都己经消失了。体内虽然一片混乱虚弱,但至少暂时稳定了下来,不再有立即崩溃的危险。
“醒了?”冥渊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林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刺痛,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这……是哪里?我妈……”
“镇魂殿偏殿。”冥渊转过身,看向她。他的脸色比在遗骸之地时好了些许,但依旧透着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内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正静静地审视着她。“你母亲那边,暂时无虞。本座的分身印记与‘钥匙’碎片残留的联系尚在,能维持现状。”
暂时无虞……林溪心中稍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淹没。“暂时”是多久?净化之章的线索只得到残缺的基础符文,母亲能等得到她找到完整章文吗?
“我……昏迷了多久?”她艰难地问。
“幽冥时间,三日。”冥渊走近几步,停在榻边(林溪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一张冰冷的、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床榻上),“你魂魄受损严重,灵胎力量透支,更被那来历不明的‘标记’之力反噬。本座以幽冥本源强行冻结你的状态,带你脱离险地,再辅以轮回池分支的‘蕴魂泉’与镇魂殿阵法,耗时三日,才勉强将你体内暴走的异力梳理平复,魂魄初步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