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家明被那三张面容包围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和谐。喜悦、平和、慈爱——三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希佩身上共存得如此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妈妈我能得到像你这样的孩子真是让妈妈感到喜悦。”喜悦的面容说话时，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浮现出金色的音符，跳跃着欢快的节奏。
赵家明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甜美的香气，像是童年记忆中母亲烤制的糕点，温暖而令人怀念。
紧接着，慈爱的面容微微倾身，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赵家明灵魂的每一个角落：“我的孩子，看看你！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真帅气！这身搭配太适合你了，这件衣服完全就是为你设计的，完美展现了你自己。”
最让他意外的是希佩平和面容的举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有宁静如深湖的双眼。她——或者说祂——轻轻靠近，在赵家明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我会帮你搞定一切的。”
话音刚落，赵家明感到空间开始扭曲。他最后的意识中，是希佩三个头之间突然爆发的争吵声——喜悦的尖锐、平和的低沉、慈爱的温柔，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争论着什么他无法听清的内容。然后，一切陷入黑暗与寂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传来码头特有的喧嚣——起重机运转的轰鸣、船员的吆喝、货箱落地的闷响。
他正站在丰饶星域的码头，脚下的金属平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反光，远处，数艘星际货船正在卸货，各色种族穿梭其中。
“我主！”
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哽咽。赵家明转头，看见知更鸟就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翅膀在阳光下呈现出珍珠般的色泽，眼中有水光闪烁。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屈膝跪下——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虔诚姿态，仿佛她的身体早己将这个动作演练过千万遍。
但赵家明比她更快。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跪的趋势。
“我又不需要这种礼节来体现尊卑，”赵家明的语气平静但坚定，“第一次当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向我下跪也就算了，现在我知晓了原因，你干嘛还要向我下跪？”
知更鸟被他托着，身体微微僵住，那双美丽的眼睛困惑地眨了眨。“我主，我们本就是您的仆从。而且这本身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那么现在我取消这条规矩。”赵家明打断她，松开了手，但目光仍然锁在她脸上。
知更鸟的羽翼不安地轻颤了一下。“可是……”
“还是说，连你信仰的神说的话都不听吗？”赵家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肃，但那严肃背后并非威严的压迫，而是某种近乎促狭的试探。
知更鸟立刻疯狂摇头，银色的发丝在空中划出弧线。“当然听我主的话！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我们从小就被教导，这是表达敬畏与感恩的唯一正确方式。如果不这样做，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
“站着就好，”赵家明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朋友一样交谈就好，知更鸟。”
知更鸟因这个突然的昵称愣住了，随即，一抹淡淡的红晕爬上她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站首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紧绷。“是……我明白了。”
码头的风扬起她几缕发丝，她抬手拢了拢，这个普通的动作让她看起来稍微自然了些。赵家明环顾西周，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洛奇他人呢？”
知更鸟调整了一下呼吸，回答道：“我主，洛奇先生说自己先走一步，去寻找自己的莉莉了。他还说，等到他和莉莉结婚的时候，会邀请您与星去当他的伴郎、伴娘。”
赵家明嘴角微扬。“哦，原来是这样。”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知更鸟身上，“行了，既然全部事情己经解决，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他转身欲走，动作干脆得让知更鸟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拉住了赵家明的袖口——这个动作做完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亵渎了什么似的立刻松手，但话语己经脱口而出。
“等一下，我主！”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恳求，“请允许我侍奉在您的身边。”
赵家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中带着探究。“我己经完成了教你们转化为天使的承诺，你现在没有必要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