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团纸条落在桌子上,打断了她的沉思。
长乐:又来!真是只要她和他同在一间学堂的必备杂技。
她并未理会。
啪~又是一团纸条。
她仍未理会,接二连三的纸条飞过来,避过众人的脑袋,精准落在长乐桌面上。
长乐知道,自己若是不看,那个家伙会一直丢纸条。于是,她忍住怒火,随手拈起一个展开,上面出现了龙飞凤舞、和本人一样张狂的字迹:汝涎水欲落,速洁之!(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赶紧擦擦吧)
她眼睛越瞪越大,仿佛不认识这几个字,然后,迅速从桌角的匣子里摸出一面镶嵌着宝石的雕花铜镜,对镜照了照。
周、淮、安!
长乐瞪着与自己同坐一排,但位置在角落中、得意洋洋的少年,气的眼尾泛红。
看了眼上面仍然认真讲课,对下面发生的事仿若未觉的晏清,长乐深吸一口气,决定等下再找他算账。不过剩余的时间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了,因为她内心的小人拿着鞭子,一下一下抽着周淮安,直把对方打的跪下痛哭流涕求饶。
“你可把她惹毛了!”三皇子压低了声音,对自己的表弟说。
“没事儿,我这个人其他的可能不会,但最擅长给猫顺毛!”周淮安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他双手交叠,置于脑后,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眼角余光却扫过上方置身事外的那人,几不可闻轻哼一声,充满了不屑。
终于忍到下学,三皇子瞧着堂上还放大话的表弟一溜烟儿便跑了,颇为无语,你说你得罪她干嘛!
“周淮安,你站住!”
长乐也不顾形象,拎起裙摆,追了上去。
“公主,您慢点跑,别摔了!”书画在后面着急的追。
周淮安听见了,放慢了脚步,很快就听到身后独属于女孩子轻巧的脚步声传来,他勾起唇角。
袖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扯住,他停下脚步,转身,就见少女满脸骄傲,一手叉腰,清脆的声音中仍有些气喘。
“你怎么不跑了?”
“公主,饶了小的吧,小人知错了。”周淮安冲着长乐深深作了一个揖,脑袋几乎要挨到地面,语气也是浮夸至极。
“晚了。”长乐已经许多年未曾用过鞭,正愁如何教训这个讨厌的家伙,看到前方的垂柳,眼睛一亮。
“你们过来。”长乐招呼了两个内侍,示意他们拉住他,然后三两下跃上树,折下一根柳条,气势汹汹冲着周淮安走过来。
“别呀,公主,那个打人很疼的。”
“哼,要的就是疼!你可乖乖站着,本公主保证打的你哭爹喊娘!”
“救命啊,长乐公主杀人了!”
周淮安稍稍一扭,便挣脱了控制,又跑了起来。
长乐跺了跺脚,急匆匆追上去。
又是一群宫人追在长乐后面,小心翼翼高喊:“公主——,慢点跑。
这边,晏清和三皇子站在檐下,看着打闹的少年和少女。
“晏大人,弟弟妹妹淘气了些,还望勿要多言。”三皇子意有所指。
“三殿下说什么?微臣愚钝,不明白。”晏清侧头,面露茫然。
三皇子笑了笑,抬脚离去。皇城里啊,自古以来没有愚钝之人。
晏清独自立在檐下的阴影里,目光重新落在她轻盈的背影上,一向沉静地近乎冷漠的眼睛里,盛着几丝无人知晓的柔和。官袍的下摆被风吹动,直到绿裳少女的身影穿过月洞门看不见了,他才缓缓抬步,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长乐气喘吁吁,恨恨地看着前面那双大长腿。他一步,自己得两步。
她不欲和他再纠缠,转身就走,周淮安不依了,大跨步追了上来。
“公主,你…哎呦,疼死我了。”
“哈哈哈。”
长乐蓦然转身,身手利落的抽了十来下,才觉得胸中的闷气如潮水般退去,心情颇为神清气爽。她扔掉了柳条,拍了拍手,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故意显摆的得意,全方面围观了周淮安呲牙咧嘴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