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几日,陆知鸢大抵弄清楚了寨中的情况。
与她一齐被拐的女子,暂时都被安排在寨中做些细活。而谢尧怕她惹是生非,除了偶尔忽然消失一二,其余时间都要求她好生跟着。
谢尧从拐角走来,看着仍蹲在地上已经无聊到拿树枝画圈的陆知鸢,嘴角不觉噙了一抹笑意。
“咳咳。”
陆知鸢百无聊赖地抱着膝盖,循声仰头看他,却是对上毛绒的一团,圆溜溜的大眼水灵灵地看她。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倦意的杏眼倏地跟着睁大了半寸,她惊讶得慢慢张开了唇,黯淡的眼神也一下变得亮晶晶的。
谢尧双手托着小狗,伸直了手臂凑在她跟前。呆愣愣的小狗也不会乱蹬,就这样晃着短小的尾巴,一摆一摆。
眼前毛绒绒的,奶香的小狗味扑面而来,
鼻尖微微蹙起,混杂着茫然与惊喜的神色在脸上漾开。万万没想到谢尧说让她在这等一会儿,竟是提了一只小狗过来。
陆知鸢从他手中抱过小狗,语气都不禁比平常上扬了几分,压不住的惊喜:“好小一只啊,你从哪里捡来的?”
谢尧撩开衣袍,在她身旁蹲下:“之前无意间寻到某处柴房。”
里头关着被打断了腿的母狗,伤口已经溃烂发脓,奄奄一息生下了她的孩子。
他没说这些。谢尧算是摸清楚了,陆大小姐性子要强,脾气和驴一样倔,但胆子小,心眼儿也小。
这会儿因着寄人篱下能屈能伸的,等回京了指不定要怎么报复他。
“才刚刚满月,你小心些。”
陆知鸢揉着小狗后背不满道:“说的好像我不知轻重似的。”
谢尧一时语塞,他的意思是,怕小狗认生挠着了她。
懒得同她讲了。
眼神却有意无意瞥向别处,像是在跟空气较劲。
陆知鸢才不知某人内心戏这么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又问道:“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紧绷抿直,谢尧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半度,语气干巴道:“没有。”
他哪来的气性?
陆知鸢有些莫名其妙:“那你养这么久都是怎么叫它的?”
谢尧摘了根草在小狗面前晃了晃,它便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蹦出来:“我娘就喜欢在府里养这些,谁记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反正嘬两声就过来了。”
陆知鸢把狗狗捧高,厚厚的毛绒一只,肚子鼓鼓的,不过耳朵还耷拉着。
她蹙眉仔细想了想,而后眼眸一亮,转头看他——“叫招财,怎么样?”
多吉利,多有福气。
……不怎么样。
谢尧是这么想的,说出口的却是:“随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阴阳怪气的,陆知鸢才不理他,高兴地把招财放下来逗它下巴玩。
招财腿还太短了,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像兔子,晃悠着往她手指缝里钻。陆知鸢一只手抱在膝上蹲在旁边,脊背微微弓着,裙摆沾了点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