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唇,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谢尧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忽然开口道:“我去隔壁睡。”
“哦……”陆知鸢把话咽了回去,愣愣地应了一声。
她低头摸了摸发烫的耳垂,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本就只是普通同窗、公事公办,安全起见共睡一屋……本、本来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她不禁去想,为什么突然要去隔壁睡?
那明天呢,以后都这样吗?
不过陆知鸢还没有胡思乱想多久,便只听一声响动,谢尧哐地一声打开门,又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回来,仿佛刚才的话从没说过一般。
他径直走到小榻边,掀开单薄的被褥干脆利落地躺了下去,后背对着她挺得笔直。
屋里静悄悄的,陆知鸢攥着被子眨了眨眼,犹豫半天还是试探着开口:“你肩上……需要上药吗?”
“不用。”谢尧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肩上还在隐隐作痛,不用去看,他也知道肯定破皮了。
那大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劲。
陆知鸢又斟酌了一下,其实她还是知道一点的:“真的没事吗?”
“好得很。”
语气硬邦邦的。
这人惯爱说反话了,陆知鸢不大相信:“要不……”
仿佛不愿再与她多说,谢尧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冷淡:“闭嘴,我睡着了。”
谁睡着了还说话,这借口她六岁后就不用了。陆知鸢把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嘴:“……行。”
那她也睡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个身:“对了,那封信……”
小榻没动静。
……那她真睡了?
谢尧曲着一条腿,双手枕在脑后看向窗外,眼底一片清明,心底其实毫无困意。
信什么信的都不重要,对于这黑风寨的事情,他心底早就有了个大概,只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他又想起方才在床底时,唇瓣轻擦过耳垂的柔软,此刻在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
谢尧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竟又鬼使神差地轻轻碰上了自己的唇,像是还残留着少女发间的香气。
……等等,他疯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尧猛地回过神来,瞬间僵硬地翻了个身,胳膊肘却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怎,怎么了?”睡得半梦半醒的陆知鸢被惊醒,揉着眼睛就要坐起身来。
“没事,你睡你的。”谢尧龇牙咧嘴地忍着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憋出一句。
“……好,那我继续睡了。”她懵懵懂懂地应着,又攥着被子躺了回去。没过片刻,就听到了少女平稳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睡着了。
谢尧却更烦躁了。
他又翻了个身,看向榻上缩成一团熟睡的人,心底莫名不是滋味。
凭什么只有他在这里胡思乱想,陆知鸢就能说睡就睡着,还能睡这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