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轻笑一声挽起袖子,随手捡起地上那根被弃置的树枝,拿在掌中掂量两下,而后沉声道:“看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却已如流云般掠出丈许。手中的树枝看似随意挥出,却带着风声凌厉,如惊鸿掠影。
手腕翻转间,枝梢已在暮色里划出半道残影。
“出拳要快,收势要稳。”谢尧收势回头看阿诺,“上回教你的拳法,有没有好好再练。”
阿诺攥着拳头点了点头,眼底像落了星子般明亮,扎起马步便依样挥出一拳。
“腰杆挺直。”谢尧屈指敲了敲阿诺的后背,“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着不动。”
阿诺吐了口气,咬着牙重新站好。动作虽仍显稚嫩,却比刚才有力了许多。
谢尧难得放缓了语气:“对,就是这样……再快点。”
他背手站在一旁,偶尔拨正阿诺的手腕。
陆知鸢抱着招财蹲在一旁,不知看了多久,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王婶的饭菜实在是比寨里好吃太多,陆知鸢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感叹苦日子终于有盼头了:“王婶,以后我也能常来这吃吗?”
王婶笑着点点头,又抬手比划了几个手势。右手在胸前绕了个圈,又指了指谢尧,眼里满是笑意。
陆知鸢看不懂,转头看向谢尧,却见他正低着头扒饭。这时阿诺放下筷子,替他比划着答了几句,嘴里还“咿咿呀呀”的。
陆知鸢更糊涂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只见阿诺像是又添油加醋了几句,谢尧这才出声道:“阿诺,不许胡说。”
阿诺不服气地哼哼:“我哪有乱说,她不就是允策哥哥你抢来的妻子吗?”
陆知鸢刚咽下去的饭差点噎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好不容易顺过气。
胡说八道谁不会呢。
她睨了谢尧一眼,也跟着放下筷子。而后笑眯眯地看向阿诺,压低声音道:“姐姐呢,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啊,我们是私奔。”
“私奔?!”阿诺惊得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是啊,”陆知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也知道你允策哥哥上山没多久吧?其实他上山前,只是我府里的马夫。我们日久生情,可是我是千金小姐,而他呢,只是小小的一个马夫……”
说罢,还夸张地掩面拭了拭眼角,实则是躲在袖衫后偷笑两声。
谢尧一口呛到咳了两下。
陆知鸢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垂眸吸了吸鼻子,继续她的表演:“所以我爹当然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呀!于是你的允策哥哥为了娶我,就为了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那我当然不能看他一个人受苦了,这才偷偷逃出府来找他,又恰巧在山下碰见,你说,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可怜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陆知鸢说的信誓旦旦,泛红的眼角情真意切,就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允策哥哥,这、这是真的吗?”阿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谢尧,眼里满是震惊。
在谢尧开口之前,陆知鸢又先行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谢尧被踹得闷哼一声,咬牙对上一副眨个不停的谄媚神情。
陆知鸢朝他挤了挤眼。
谢尧扯了扯嘴角,算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允策哥哥居然没有反驳!阿诺幼小的心灵显然接受不了这个残酷又浪漫的故事,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皱着眉头埋下头,郁闷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