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他猛地松手。
“哗啦——”百叶窗的叶片应声落下,干脆利落,像一道斩下的闸,瞬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工作室重归黑暗,温晨的身体却在细微地颤抖。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寒意透过衬衫侵入骨髓,却依旧压不住心脏那灼烧般的剧痛。
大厦之下。
顾默珩的眼中,映出那扇窗瞬间被黑暗吞噬的景象。
意料之中。他扯了扯唇角,眼底却勾不起一丝笑意。俊美的脸上,只剩一片被夜色浸染的落寞。他靠上冰冷的车身,昂贵的羊绒大衣也抵不住那份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银色烟盒,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根烟。
“咔哒。”
火光亮起,一闪而逝。
他低着头,那张平日干练的脸上,露出近乎破碎的疲惫。橘红色的烟头在暗夜中明灭,像他心底唯一残存的火种。
来往行人中,有路过的女孩忍不住回头看他。那个男人英俊得不像话,周身的气场却比深秋的夜风还要冷。
女孩们不敢靠近,只在远处低声议论。
顾默珩对此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扇紧闭的窗上。烟雾被他深深吸入肺里,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气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
记忆倒灌而回。
八年前。
同样是一个这样寒冷的夜晚,天空淅淅沥沥下着雨。
“分手吧,温晨。”
公寓里,他亲手把温晨给他织的围巾,连同那颗滚烫的心,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那时的温晨眼眶通红,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玩腻了,不行吗?”
他听见自己用最残忍的语气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穿自己,再去凌迟他最爱的人。
“顾默珩,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温晨不信,抓着顾默珩手的力度加大了些,连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没有。
他不敢。
他只是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温晨紧抓着他的手指,“别再纠缠了,很难看。”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瓢泼大雨。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声音像烧红的钢针,刺穿耳膜,从此夜夜在梦里回响。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冰冷刺骨。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浑身湿透,血液冰凉。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那一夜的雨,似乎就这么下了八年,从未停歇。
……
“嘶——”指尖传来灼痛。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顾默珩。他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重新站直身体,挺拔的身形再次被冷硬包裹。只是那双看向楼上的眼睛深处,翻涌着比夜色更浓的偏执。
手机震动,是他的特助秦书发来邮件提醒。
顾默珩迫不及待地点开邮件,屏幕冷光照亮他毫无表情的脸。文件的标题清晰地写着:《温晨:八年履历及社会关系详尽报告》。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