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巳时,算了算时间,向大娘应该快起了,周袅袅决定买点朝食便回家。
但当他们路过一个卖鸡蛋的铺席时,周袅袅停住了脚步。她仔细看了看农妇竹筐中的鸡蛋,个个小巧圆润,外表偏红,上面还沾着些鸡屎,看着便是今早刚捡的。周袅袅盘算着花销,有些犹豫。
卖蛋的农妇见状,哪还不知来了生意。她朝着周袅袅姐弟俩咧嘴笑着说:“这位娘子,小郎君,咱家这鸡子好着呢,总有那达官贵人光顾。买回去做菜做药都能行,下一回肯定还找我买。”
周袅袅看了看祺哥儿瘦瘦小小的身材,决定先问问价格。
“鸡子怎么卖?”
“一枚五文钱,绝对是这早市独一份的价格。若不是我家自产的蛋,定不能这样便宜。”
这价格的确比想象中便宜,她便不再犹豫,利落地要了6枚鸡蛋。其实不单是祺哥儿,向大娘和她自己都瘦骨嶙峋,两颊凹陷,看不出几分福气。
想到这儿,她暗暗做了决定。从明日开始,早餐每人一个煮鸡蛋,将三口人的营养认真养起来。不过若每日买蛋,依旧是个大开销。
接过农妇包好的蛋后,她问道:“这位娘子,你家可卖母鸡?”
农妇面露难色,但刚卖出鸡蛋,也不好推脱,想了片刻道:“我家只有两只母鸡,是万万不能卖的,但昨日我那妯娌说想将家中母鸡卖掉,也不知是真是假。若娘子想要,我回去问个清楚,明日还在此卖鸡子,到时说与你便是。”
约定好明日见面时间,周袅袅这才带着祺哥儿原路返回,在家附近的脚店买得三张胡饼,又从旁边香饮子铺席购得两杯荔枝膏,欢欢喜喜进了家门。
一进门,便见向大娘正坐在正厅桌前,盯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叹气。见祺哥儿怀中抱着的猪腿,顿时眉毛倒竖,斜眼看人:“我竟不知你赚了这许多钱,猪腿也能整根买了!”又看见女儿怀中的鸡蛋,更是差点背过气去:“居然还买了鸡子?你这败家的姐儿,若你父还在……”
“从明日起,咱们每日每人一个鸡子。”周袅袅打断了向大娘,在家中宣布了这个决定。
向大娘听了更是恼火,她指着周袅袅便开骂:“我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你这败家姐儿?原本咱家在村里日子过得多好,非要到这汴京城来,散尽家财不说,还贷了那解库的银钱,就算这样竟还不收敛。若还不上,要我跟你弟弟去死不成?”
周袅袅一点也不着急,对付向大娘,她已是驾轻就熟。只见她慢条斯理地指挥祺哥儿去看看大花与五只小猫,自己则将手中的胡饼与荔枝膏放在桌上,笑吟吟地说:“娘,尝尝这个胡饼,这家秦老五胡饼可是附近最出名的,好多人从内城专门来买呢!”
向大娘看也不看,赌气不吃。
见娘亲如此作态,周袅袅故作委屈:“若非娘昨日不让我买鸡,我才不买这鸡子。我也不是为了自个儿,你体寒常病,正式缺少营养所致。娘就算不想自己,也想想祺哥儿。祺哥儿再有两年便要进学,若还是这样瘦小,恐学业未成,身子却已不行了。”
向大娘听了,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叹气道:“我知你心意,但这鸡子金贵,还是你们姐弟俩吃罢。”又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那鸡,你且看着买罢。”
周袅袅点头应下,招呼着祺哥儿过来吃饭。这胡饼果然酥脆,内里还夹着肉沫,三人吃得满口流油,甚是满足。荔枝膏也香甜可口,她吃了一口便交于向大娘,祺哥儿则独自吃一杯,头都要埋进去了,小脸上笑意就没掉下来过。
等吃过饭,她检查了六只猫的情况,确认大花已恢复了往日状态后,才蹲下用手抚摸着她的脑袋道:“大花,你来我家,除了做奶妈外还有个任务,就是教会小猫们掩埋排泄物。这个任务交给你和祺哥儿,能不能按时完成?”
祺哥儿挺起小胸膛,认真点头:“祺哥儿可以。”然后也蹲下来,拍了拍大花的手臂“大花,你也可以!”
周袅袅憋着笑点头,又交代道:“祺哥儿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观察大花这几天最喜欢哪只小猫。等过几天大花回家的时候,我们要将她最喜欢的小猫送给她做宝宝。”
祺哥儿重重点头,又接受了这个任务。
将任务布置下去,她便不再看祺哥儿与大花之间的交流。既然家里要养鸡,那她得赶紧去早市寻个做鸡窝的匠人,尽快将家中的院子归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