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手忙脚乱地推搡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却不敢太用力。此时少女的尖牙深深陷进皮肉里,深怕她一不小心拽下一块肉来。
“松口松口松口——”
“啊,你是属狗的吗!”
寂静的夜里少年撕心裂肺的吼叫荡漾开来,不过很快就消弭在雨幕之中。
…………
“金毛狮子头,你这么怕为什么还要寻死啊?”
少女哼了一声,将头别过去,不想理会。
此刻两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来到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台底下躲雨,自那之后两人便没了交谈。
眼见少女不答,林穆阴阳怪气道,“家人们谁懂啊,遇到个下头女,见得第一面就尿别人身上。”
少女猛地扭过头来,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翡翠色的眼睛里燃着羞愤的火焰,连名带姓地吼道:“萧、心、慈!我的名字叫萧心慈!不是金毛狮子头,还有——”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恨不得抽出卫生巾甩他脸上:“我才没有……没有那个!那是雨水!雨水!”
林穆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故意拉长语调:“哦——原来叫萧心慈啊。那萧同学能不能解释下,刚才为什么……”
“关你什么事!”萧心慈猛地站起来,眸光忽的黯淡下来。
“才、才不是想不开!只是…只是今天裙子的褶皱没有摆整齐,发带颜色和袜子不配套,咖啡杯的把手朝错了方向…”
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最后悄悄夹杂着一声谢谢也没被听到。
林穆越听越觉得离谱,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这年头有人会因为裙子褶皱、发带颜色而寻死吗?
“狮子头”
他放缓语气,“要不要去吃关东煮?”
去吃东西显然只是个借口——今晚的烧烤和啤酒还没消化完,胃里根本没多余的空间。
他真正不放心的,是萧心慈的心理状态。这姑娘刚才寻死的举动太过决绝,万一他离开后她又想不开……
想到这里,林穆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这完全是出于法律层面的考量。若是当初没看见也就罢了,可既然他己经出手干预,把她从车轮前拽了回来,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万一她转头再次轻生,警方调查起来,他根本说不清楚。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悲痛欲绝的家属在法庭上指着他的鼻子控诉:“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我女儿也不会承受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