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重复的擦拭和换水中缓慢流逝。
林穆额角渗出汗珠,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感受到的体温变化上。
不知过了多久,后掌皮肤的灼热感似乎真的消退了一些,她的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变得稍微平稳绵长。
他稍稍松了口气,体力与精神的双重消耗让他感到一阵疲惫,他拉过梳妆台前的矮凳坐在床边,不敢完全放松。
窗外天色由明转亮,再慢慢变昏,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电子锁面板发出的微弱红光,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在这片昏暗与寂静中,他守着她,像守着暴风雨中一艘搁浅的小船。
偶尔,她会不安地扭动,发出模糊的呓语,有时是“妈妈”,有时是“林穆”,还有一次,他清晰地听到她带着哭腔嘟囔:“……林穆……骗我……最珍贵的东西……”
萧心慈是在一阵清凉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额头上贴着柔软的毛巾,脖颈和手臂内侧残留着些许酒精挥发的微凉。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翡翠色的眸子先是茫然地眨了眨,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矮凳上、单手支着额头,似乎在小憩的林穆。
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
紧接着,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空荡荡的别墅、突如其来的高热、倒在地板上的无助……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照顾了她的人。
一股混杂着羞窘、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上心头,让她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你……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发烧和缺水而沙哑,却努力想摆出凶悍的样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预想中的反唇相讥并未到来。
林穆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累极了,己然睡熟。
萧心慈愣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傲娇言论卡在了喉咙里。
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阴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谢谢。”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这份安静给了她一种奇妙的勇气,让她暂时卸下了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