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看着她明显缓和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背影,认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调整一下身上快要滑落的购物袋跟上去,却见萧心慈的脚步在路过一家小卖部门口时慢了下来。
她好看的眸子转了转,视线扫过小卖部门口冒着冷气的冰柜,又瞥了一眼林穆额头上在夕阳下泛着光的细密汗珠。
她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头,语气听起来尽量随意:
“树懒王,要不要吃冰淇淋?”
林穆闻言,艰难地从购物袋后面歪出头,晃了晃自己被占满的双手,苦笑道:“大小姐,你看我像是有空余的手能吃冰淇淋的样子吗?”
萧心慈看着他被包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滑稽模样。
葱白的手指不自觉地卷起一缕垂在胸前的金色发梢,轻轻绕着,目光飘向别处,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让他听清的音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忸怩说道:
“你要是求我的话……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喂你一下……”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掩盖这过于亲密的提议,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提高了一些,试图显得理首气壮,“就当……就当是感谢你今天帮我搬东西了!别多想!”
喂他吃?!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穆脑海里炸开!
他几乎是瞬间就脑补出了那个画面:萧心慈拿着一个甜筒,微微踮起脚尖(或者他配合地低下头),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可能因为害羞而闪烁着,小心地将冰淇淋递到他的唇边。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冰凉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的滋味,以及她指尖可能不小心触碰到他嘴唇时,那如同电流窜过般的微妙触感……
这个想象中的场景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超身上所有购物袋的重量之和!让他心跳骤停了一瞬,随后又开始疯狂擂鼓。
几乎是出于本能,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傲娇的喂食是否靠谱”、“会不会是新的捉弄”等问题,他的嘴巴己经先一步,用比刚才答应搬东西时更响亮、更急切的音量,脱口而出:
“我想吃!求你!”
这五个字喊出来,中气十足,在傍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萧心慈被他这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饿虎扑食”意味的回答弄得一愣,随即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像是天边最绚烂的晚霞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既然你真心实意的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喂你一次!”,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小卖部的冰柜,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归家的路上。
萧心慈一手举着一根一模一样的草莓味甜筒,小心翼翼地走在林穆身侧。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其中一根递到林穆嘴边,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在夕照下清澈得像山涧的清泉,此刻正扑闪扑闪地望着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一点点小得意,宛如一只刚刚完成了恶作剧、正等着被夸奖的精灵。
“怎么样,好吃吗?”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像是融化的冰淇淋,带着甜丝丝的气息。
林穆几乎是机械地张口,咬下了一小块冰凉甜腻的冰淇淋。
奶油在舌尖迅速化开,草莓的清香弥漫开来,但他几乎尝不出味道。
所有的感官,都被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占据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每一下颤动都仿佛扇在了他的心尖上。
她能感觉到她呼吸间轻柔的气息,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拂过他的下颌。
举着冰淇淋的手指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上面点缀着几颗熠熠生辉的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他脸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脏泵向西肢百骸,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根更是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响得他怀疑萧心慈都能听见,节奏快得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慌乱,却又……并不讨厌。
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胃里扑腾,又像是喝下了一大杯冒着气泡的甜酒,微醺而雀跃。
追求叶晚曦八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甚至连这种场景都没敢幻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