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按下快门按钮。
咔嚓。
一声轻响，手机出现短暂的停滞。
“白老师，快看！”
林穆拿起手机，像挥舞一面小旗般晃了晃，“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啊！”
失魂落魄的白老师被他的声音吸引，怔怔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手机。
她低下头，看向照片。
仿佛有一层温暖的滤镜自动覆盖了血腥的现实——照片上光线正好，绿草如茵。少年少女嬉戏打闹，少女发丝飞扬，她身后围着一群无忧无虑、咧嘴欢笑的学生……整张照片洋溢着一种青春校园里特有的嬉戏打闹气息。
美好得……如同一个从未被侵蚀过的旧梦。
哒——
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征兆地落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泪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这是副本中从未出现过的颜色，她己经不知多久没有见过。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白老师哭了。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但她也笑了。
笑的令人心碎。
远处，操场上。
即将把利爪刺入柳之柔后背的陈敏敏似有所感，动作猛地一僵。
她咧到耳根的嘴角缓缓收敛，他猛地抬起头，猩红褪去的眼睛，遥遥望向教学楼那扇敞开的窗户，望向窗后那个捧着照片、无声落泪的纤细身影。
脸上残留的狂热与狰狞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做错事般的茫然与……疼痛。
干裂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两道极轻极涩、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同时飘了出来：
“老……老师……别哭。”
“老师。。。。。。。笑了。”
两人对视。
白老师的眼中流淌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神色，说道。
“同学们，我们终将是要毕业了——”
咔嚓——啦——
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自极高远的天际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头顶那永恒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灰白色天空，竟然裂开了一道蜿蜒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缝隙！
缝隙之下，正对着操场和部分教学楼的区域，那些砖石、墙壁、窗户……开始如同风化的沙堡，化作无数闪烁的淡金色光点，簌簌升腾，飘散，如同逆向流淌的星光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