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青皮豆合作社的成功,如同一股清新的风,吹散了开发区长期以来的沉闷气息,也让祁同伟“能吏”的名声更加响亮。但这股风,并未让祁同伟停下脚步。
于他而言,这小小的豆制品产业,不过是牛刀小试,是验证其思路、积累政治资本的手段,远非终点。他真正需要构建的,是一条更加隐秘、能够为其未来庞大计划提供源源不断资金支持的暗线,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能够游走于规则边缘、处理那些不宜亲自出面的“事务”的白手套体系。
刘爱军算是一个开端,但他更多的价值在于连接省城的资源和渠道,且其背景稍显复杂,并非理想的长期核心人选。祁同伟需要的是一个更容易掌控、根基在林城、渴望翻身且足够听话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再次扫过林城的芸芸众生。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碎片,结合这一世有目的的观察和暗中打听,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宋建国。
此人在前世的记忆中,曾短暂地作为某个小地产项目的承包商出现过,后来似乎因为资金链断裂和得罪了人,搞得灰头土脸,最终泯然众人。
但祁同伟依稀记得,此人有些小聪明,胆子不小,做事也算麻利,只是时运不济,缺乏背景和启动资金,始终在底层挣扎。这种不得志、有欲望、又有一定能力的人,正是绝佳的白手套人选。
此时的宋建国,正如祁同伟所预料的那般,正处于人生最低谷的时期。
他在林城老街租了个门面,挂了个“建国建材经营部”的牌子,实则什么都倒腾一点:水泥、螺纹钢、瓷砖、甚至五金水管,生意半死不活。
之前咬牙借债参与了一个小工程的材料供应,结果对方拖欠尾款,迟迟不结,导致他资金链岌岌可危,债主天天上门堵截,老婆天天在家哭闹,整个人焦头烂额,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焦躁。
祁同伟没有首接上门。他先是让程度暗中收集了宋建国更详细的资料,包括其经营状况、负债情况、家庭关系、社会交往乃至性格特点。
程度现在对祁同伟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很快,一份关于宋建国的详尽报告就悄无声息地放到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仔细翻阅后,祁同伟更加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时机需要创造。祁同伟注意到,开发区为了配合青皮豆合作社的发展,计划整修一条从合作社通往主干道的坑洼土路,项目不大,预算也不多,但对于宋建国这样的小商人来说,却是一笔能救命的生意。
他没有首接干预招标,而是让管委会负责此事的科室,“偶然”地将招标信息透露给了正在西处找活干的宋建国,并“无意中”提及,负责此项目治安保障和周边协调的,是派出所的祁同伟副所长。
走投无路的宋建国,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一根稻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立刻开始西处凑钱、找关系,想要拿下这个项目。但他一没关系二没雄厚资金,投标过程可想而知地艰难。
就在他几乎绝望,以为又一次要陪跑时,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
这天下午,宋建国蹲在自己堆满杂物的门店门口,愁眉苦脸地抽着劣质香烟,盘算着还能从哪里抠出点钱来。就在这时,一辆半旧的212吉普车停在了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警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宋建国愣了一下,觉得有点眼熟,随即想起这就是最近开发区风头正劲的那位“祁所长”!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打鼓,不知道警察上门所为何事,难道是债主报警了?
祁同伟扫了一眼杂乱的门店,目光落在宋建国身上,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你就是宋建国?开发区的那个修路项目,你也投标了?”
宋建国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祁所长您好!小本生意,就想混口饭吃…可是…”他脸上露出苦涩。
祁同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仿佛随口问道:“我看你报的水泥标号是425的,用量也算得精准。不过,最近雨水多,地基软,如果用早强型的,再加点防渗剂,虽然成本高一点,但后期维护成本能降下来,工期也能缩短。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