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程度带着收集到的大量材料和信息,回到省公安厅的秘密办公室向祁同伟汇报。
这个办公室不在主楼,而是在附属楼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外面挂着“技术资料室”的牌子,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真实用途。
室内设备先进,有多台高配置电脑和专业的数据分析软件,还有一套高级的保密通讯系统。
程度将整理好的材料一一展示给祁同伟:“老板,这是我们目前收集到的关于陈岩石的材料。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当年决策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二是用人方面可能存在的问题;三是文革期间的一些模糊记录。”
祁同伟仔细翻阅着材料,目光锐利如鹰。他特别关注的是那些关于大风厂职工股改制和德国生产线引进的文件。
“这些材料很有价值,但还不够有力。”祁同伟放下文件,语气平静,“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证据,比如当时的具体数据、相关人员的证言、以及这些决策造成的实际损失评估。”
程度点头:“明白。我己经安排人去收集大风厂当年的财务数据和职工股分配明细。同时也在寻找当年的知情人,争取拿到更多证言。”
祁同伟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景色,沉思片刻后说:“重点是那个德国生产线引进项目。我要知道当时决策的详细过程,有没有专家提出过不同意见,最终造成的损失到底有多大。”
他转过身,目光冷峻:“记住,我们不是在捏造事实,只是在重新审视历史。当时的决策可能是合理的,但用现在的眼光看,或许就能发现一些问题。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
程度心领神会:“明白。我会重点收集当时反对或质疑这个项目的意见,以及项目实际运行后的效果评估。”
祁同伟又补充道:“文革期间的材料也要继续收集。虽然那个年代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但如果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是很有价值的。”
程度略显为难:“文革档案管理很严,不容易查阅。”
“那就从侧面入手。”祁同伟指示道,“找那些经历过那个时期的老干部聊天,听听他们记忆中的陈岩石。不需要确凿证据,只要有一些模糊的说法就足够了。”
程度立即明白:这些材料不一定真要用来指控什么,但只要存在,就能对陈岩石的声誉造成影响。
汇报结束后,程度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他组建了一个精干的小组,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可靠之人,各有专长:有的擅长财务分析,有的擅长访谈取证,有的擅长档案研究。
在程度的指挥下,这个小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有人专门负责梳理大风厂历年来的财务数据,分析职工股改制过程中的问题;有人专门研究那个德国生产线引进项目的决策过程和实际效果;还有人继续走访老干部,收集各种历史记忆和线索。
在深入调查过程中,程度团队意外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一位曾经参与大风厂改制审计工作的退休会计师。
这位姓刘的老会计师己经七十多岁,住在城郊的一个老年公寓里。当程度的手下找到他时,他起初十分警惕,不愿意多谈。
后来程度亲自出马,再次扮成研究人员,以学术研究的名义接近刘会计师。几次接触后,刘会计师终于放下了戒心。
“大风厂的改制啊,确实有些问题。”刘会计师在一次谈话中透露,“当时我们就发现,职工股的定价偏低,而且分配方案明显偏向管理层。”
程度引导他继续说下去:“为什么当时没有提出这些问题呢?”
刘会计师叹气:“那个时候的风气就是这样,改革嘛,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而且陈部长亲自抓的这个点,谁也不敢多说什麼。”
最让程度惊喜的是,刘会计师居然还保留着当年的一些工作底稿和笔记!在这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当时审计过程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和疑虑,但最终都没有写入正式报告。
“这些材料太有价值了!”程度难掩兴奋,但表面上依然保持平静,“刘老师,这些资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能不能借我们复印一下?”
刘会计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只希望你们做研究能客观公正,不要片面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