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悲伤和焦虑，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青川县局的几位领导和受伤老民警周大奎的家属——头发花白、眼睛红肿的老伴，还有两个强忍悲痛的中年子女——都守在门外，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周大奎还在里面与死神搏斗，情况极不乐观。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祁同伟在程度和几位省厅、市局领导的陪同下，大步走来。他没有穿警服外套，只穿着笔挺的衬衣，肩章上的勋章在廊灯下闪着冷硬的光。
“祁厅长！”青川县局的领导连忙迎上来，声音沙哑地汇报情况。
祁同伟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首接投向那蜷缩在长椅上的老妇人，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而沉重。他快步走过去，在老妇人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周大娘，”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轻轻握住老妇人那双布满老茧、冰冷颤抖的手，“我是省公安厅的祁同伟。您老伴周大奎同志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您放心，省厅、市局，所有力量都在全力追捕凶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绳之以法！大奎同志是我们的英雄，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他！有什么困难，您和孩子，随时跟我说！”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位蹲在自己面前大领导，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哽咽着说出几个字：“领…领导…老周他…他……”
“我知道，我知道。”祁同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您要坚强！大奎同志需要您！我们公安，就是您的后盾！”
他转头对程度和旁边的市局领导沉声道，“医院这边，用最好的药，最好的专家！费用问题，厅里特事特办！家属的生活保障，必须安排好！”
“是！厅长！”程度和市局领导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程度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迅速接通，低声说了几句，脸上瞬间涌起振奋之色。
他快步走到祁同伟身边，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厅长！清河市局反馈，接省厅紧急协查令和我们提供的信息后，他们火速调集特警，在京海高速清河西出口精准设伏！十分钟前，目标车辆强行闯卡，被我特警果断截停！
三名歹徒全部落网！被抢的枪支、子弹如数缴获！我方人员无一伤亡！歹徒己被控制，正押解回汉东！”
这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驱散了重症监护室外的沉重阴霾！
“好！”祁同伟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又看向激动得几乎站不稳的周大奎家属，沉声道：“告诉老周！凶手抓到了！让他安心养伤！我们等着他归队！”
周围的干警们无不振奋，家属更是泣不成声，连声道谢。
就在这充满激动与释然的氛围中，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罗安国带着两个随从，脚步有些虚浮地匆匆赶来，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关切的表情，额角似乎还带着点汗意。
“祁厅！祁厅！听说歹徒抓到了？太好了！真是雷霆行动啊！”罗安国人未到，声先至，语气夸张，“我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周老同志怎么样了？厅里一定要全力……”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激动和温和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他没有看罗安国那张堆着笑的胖脸，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罗副厅长，”祁同伟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切割开走廊里嘈杂的背景音，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罗安国的心头，“你的‘程序’，走完了？”
罗安国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他胖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额角的汗珠终于滚落下来。
祁同伟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他身上，仿佛他只是空气。他微微侧头，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下次出警，希望你的效率，配得上肩上的警衔。”
说完，祁同伟不再理会僵如木偶的罗安国，转身，对着程度和几位市局领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后续审讯、证据固定、移送起诉，必须办成铁案！绝不给凶手任何可乘之机！同时，全面调查歹徒枪支来源、作案动机和可能的同伙！深挖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