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刺入骨髓，灵丹子踉跄一步，倒退至悬崖边缘，玄色丹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鲜血从他胸前三个拳头大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襟前那枚象征九品丹王的紫金徽章。
“灵丹子，交出九转还魂丹的丹方，我等或许给你留个全尸。”一身青袍的天剑宗主手持长剑，剑尖滴落着灵丹子门下弟子的鲜血。
“师尊，徒儿伺候您百年，您却连丹王真传都不肯尽授，休怪徒儿无情。”他最器重的大弟子青阳站在天剑宗主身侧，手中捏着一枚破碎的玉简——那是灵丹子护山大阵的核心。
灵丹子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旋即化为滔天怒火。他环视着围上来的七位昔日“盟友”，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本座纵横丹道三千年，就这点手段？”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徽章上。紫金光芒瞬间大放，将整片山崖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他要引爆丹王本源！”天剑宗主脸色骤变，急退百丈。
“晚了。”灵丹子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这世间万物，终究不过一场丹炼。今日，便让尔等尝尝被炼化的滋味。”
轰——
天地失色，方圆千里化为一片紫金色火海。七位当世顶尖强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丹王本源之火中化为飞灰。那枚承载着灵丹子三千年修为与丹道造诣的紫金徽章，在爆炸核心处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裹挟着他残存的意识，遁入虚无。
疼痛。
这是李玄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不是丹王本源爆炸时那种撕裂神魂的剧痛，而是一种绵长、钝重、遍布全身的酸痛，仿佛被人用铁棍狠狠殴打过。
接着是窒息感，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口鼻。
李玄猛地睁眼，浑浊的液体灌入眼中，刺痛让他本能地挣扎起来。他发现自己半个身子浸在散发着馊臭的水缸里，几片烂菜叶贴在他脸上。
“哗啦”一声，他从水缸中撑起身子，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脏水。
“哟，废物还没死透呢？”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李玄抹去脸上的污物，环顾西周。这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墙角堆着柴火，地上散落着几个烂掉的灵果——不，那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算不上灵果。
三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站在不远处，为首的约莫十六七岁，三角眼，一脸讥诮。
“李玄，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今天的杂役？”三角眼少年上前一步，一脚踢翻了水缸，“赶紧把后院那三十缸灵液搬到丹房去，耽误了张丹师的炼丹，小心你的狗命！”
杂役？丹师？
李玄低头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腕，这绝非他修长有力的丹王之手。一段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李玄，十六岁，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父母早亡，因天生经脉堵塞无法修炼，被宗门发配至丹房做最低等的杂役。性格懦弱，常被同门欺辱。今日因搬运灵液时跌倒，被打晕后扔进水缸。
“我。。。重生了？”灵丹子——现在的李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闭目内视，果然，体内经脉杂乱淤塞，丹田处只有稀薄的几缕灵气，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
而他的神魂虽因重生受损严重，但丹王级别的见识与记忆仍在。那些浩瀚如海的丹方、炼药手法、灵草知识，都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废物聋了吗？”三角眼少年见李玄发呆，不耐烦地又踢来一脚。
李玄眼神一冷。即便修为尽失，他前世也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对方腿部的气穴。
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高深的医理与灵力运转技巧。即便李玄此刻没有灵力，准确命中穴位也能让对方暂时麻痹。
然而，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动作慢了一拍，指力也软绵无力，只是轻轻碰触到对方。
三角眼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你还敢还手？！”一拳狠狠砸向李玄面门。
李玄想要格挡，但身体跟不上意识。砰的一声，他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眼前金星乱冒。
“给我打！打到他爬不起来为止！”三角眼少年招呼另外两人。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李玄只能蜷缩身体护住要害。这具身体早己伤痕累累，新伤叠旧伤，疼痛几乎让他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