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灰袍老者
药庐西侧的第三间屋舍比李玄之前的住处宽敞许多。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榻、一张书案、一个存放药材的小柜，墙角还放着个半旧的蒲团。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墙上开了一扇小窗，窗外正对着一片药田，晨光可首透而入。
李玄将不多的行李放好，走到窗前。窗外药田里种的都是常见的一品灵草，但长势喜人，显然是精心照料的。远处，徐长老的药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瓦竹墙，朴素中透着清雅。
“搬到这里，是真的要栽培我，还是方便监视？”李玄心中暗忖。他摸了摸左肩的伤口，徐长老给的药膏效果奇佳，一夜之间伤口己愈合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玄转身，见徐长老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药庐的早膳，用些灵米和药材熬制，对你伤势恢复有好处。”徐长老将食盒放在书案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今日起，我开始正式教你炼丹。这是《丹霞基础心法》，你先看前三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李玄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心法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炼丹时的灵气运转技巧和控火要诀，但其中有些理念颇有独到之处，与前世他接触过的丹道心法有所不同。
“谢长老。”李玄道。
徐长老点点头，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药田：“李玄，你可知我为何选你？”
李玄放下册子：“弟子不知。”
“因为你像我年轻时的师兄。”徐长老的声音有些缥缈，“当年凌风师兄也是你这般年纪，天赋卓绝，对丹道有近乎痴迷的执着。他看到古丹方，总要琢磨如何改良；遇到难题，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但也是这种执着，最终害了他。李玄，你有天赋，但切记要懂得适可而止。有些东西，碰不得。”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深究逆云宗的事吗？李玄心中明镜，面上却恭敬道：“弟子谨记。”
徐长老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今先熟悉心法，明日开始实践。对了。。。”他顿了顿，“丹阁的齐执事今日会来药庐，你若有空，可以来见见。他对你很感兴趣。”
说完，徐长老转身离去。
李玄坐回书案前，翻开心法册子，心思却不在上面。齐执事要来？那个在小丹会上对他赞赏有加的灰袍老者？
他对这位齐执事印象不错——公正，且欣赏创新。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整个上午，李玄都在研读心法。这《丹霞基础心法》确实精妙，尤其对灵气精细控制的阐述，对他这个重生丹王都有启发。很多前世他靠经验摸索的技巧，这里都有系统论述。
午后，李玄正尝试按照心法运转灵气，忽然听到药庐那边传来人声。他走到窗边，看到徐长老陪着一位灰袍老者从药庐走出，两人边走边谈，向这边走来。
正是齐执事。
李玄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屋舍。徐长老看到他，招手道：“李玄，来见过齐执事。”
“弟子见过齐执事。”李玄行礼。
齐执事笑眯眯地打量他：“不必多礼。徐长老说你搬来药庐附近专心丹道，这可是好机会。怎么样，还习惯吗？”
“谢执事关心，弟子一切都好。”
齐执事点点头，忽然道：“你那引灵丹的丹方，我回去后仔细琢磨，发现其中几处配伍颇为精妙。尤其是以月华露调和通灵草与聚气花的药性，这个思路很少见。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玄心中一凛。齐执事果然不是泛泛之辈，竟能看出丹方的关键。
“弟子曾在一本古残卷中看到‘月华引灵’的说法，又见通灵草性寒、聚气花性温，二者药性相冲，便想到以月华露调和。”李玄半真半假地回答。
“月华引灵。。。”齐执事若有所思，“可是《云华丹经》中的记载？那本书残破不堪，相关部分早己遗失，你竟能看到？”
李玄暗叫不好。他前世确实看过完整的《云华丹经》，但这一世如何解释？
“弟子是在坊市一本杂书中看到的，只有零星记载。”他只能含糊其辞。
齐执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看来你机缘不小。丹道修行，天赋固然重要，但机缘同样关键。”他转向徐长老，“徐长老，你这弟子不错，好好培养，将来或许能进丹阁。”
徐长老笑道：“齐执事过奖了。李玄，还不谢过执事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