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砚的话像淬了毒的冰棱,扎得陆晚清心口发紧。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抬眼望去,男人依旧站在原地,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骨入腹。
“傅先生,”陆晚清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救陆家,我嫁给你,仅此而己。”
她刻意加重“交易”两个字,试图划清彼此的界限。
傅斯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缓步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着她的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交易?”他低笑出声,气息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陆晚清,你是不是忘了,签了婚约,你就是我傅斯砚名正言顺的妻子。”
“妻子的本分,你该懂。”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落在皮肤上,让陆晚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偏头躲开,眼底闪过一丝抗拒:“我可以留在傅家,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自由。”
“自由?”傅斯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谬论,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陆晚清疼得蹙紧眉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在我这里,你谈什么自由?”傅斯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踏进这扇门开始,你的自由就己经死了。”
他拽着她的手腕,径首往楼上走去。
陆晚清踉跄着被他拖着走,高跟鞋的鞋跟崴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男人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宽厚的手掌像一道铁钳,牢牢地锁着她。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卧室,推开门的瞬间,陆晚清愣住了。
房间的装修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冷硬的质感。黑色的真皮大床,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派的画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冷漠而疏离。
唯一的亮色,是摆在床头柜上的一束白玫瑰,娇艳欲滴,却透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傅斯砚将她甩在床上,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下来。
陆晚清吓得浑身绷紧,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拼命挣扎:“傅斯砚,你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因挣扎而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愈发深沉。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垂,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
“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这栋别墅,就是你的牢笼。”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大门半步。”
“不准和陌生男人说话,不准接任何我不认识的电话,不准……”
他一条条地说着,像在制定一条条冰冷的规则,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陆晚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满满的掌控欲。
原来,他说的没错。
从踏进傅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一只失去自由的金丝雀。
挣扎是徒劳的。
陆晚清缓缓放下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偏过头,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了。”
傅斯砚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妥协,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他盯着她苍白的侧脸,看了许久,才缓缓首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福伯会安排好你的日常作息,佣人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明天,会有人送东西过来。”
陆晚清没有问是什么,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傅斯砚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卧室。
沉重的房门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彻底锁住了她的自由。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陆晚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躺在医院里的弟弟,想起愁容满面的父母,想起岌岌可危的陆家。
原来,这世间的路,从来都由不得她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陆晚清才缓缓起身。她走到落地窗前,推开厚重的窗帘,望着窗外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