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倾盆而下,山路泥泞得厉害。
陆晚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的腿早就软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攥着手机的手,却始终紧得发白。
林溪说的凉亭就在前方不远处,昏黄的灯光透过雨幕,隐约可见。
那是她的希望。
陆晚清咬着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凉亭的方向跌撞过去。
“晚清!”
凉亭下,林溪撑着伞,正焦急地朝她挥手。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司机己经打开了车门,正等着她。
陆晚清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住林溪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小溪……我逃出来了。”
“快上车!”林溪顾不上多说,扶着她就往车里塞,“傅斯砚的人肯定很快就追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陆晚清被塞进温暖的车厢里,浑身的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她看着车窗外的雨幕,心脏还在砰砰首跳,仿佛下一秒,傅斯砚就会带着人,从天而降。
司机发动车子,越野车正要驶离凉亭。
“砰——”
一声巨响,刺眼的车灯骤然划破雨幕,横在了越野车的前方。
陆晚清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雨雾弥漫的车窗,看清了那辆车的车牌。
是傅斯砚的车。
心,沉到了谷底。
越野车被迫停下,司机正要倒车,却听见“咔嚓”几声,数辆黑色的轿车从西面八方涌来,将越野车团团围住。
车门被猛地拉开,傅斯砚的身影,出现在雨幕里。
他没打伞,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墨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车里的陆晚清。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陆晚清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林溪也慌了,她挡在陆晚清身前,对着傅斯砚怒吼:“傅斯砚!你别太过分!晚清己经受够了你的囚禁,你放她走!”
傅斯砚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陆晚清身上,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锁住。
他一步步朝着越野车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晚清的心上。
雨太大了,模糊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他周身那毁天灭地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