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傍晚时分,原本还霞光满天的天空,骤然被乌云笼罩。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陆晚清抱着刚买的菜,快步往租住的小阁楼赶。油纸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湿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条巷子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此刻雨势渐大,更是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雨点落在屋檐上的声响,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拐过一个拐角,离小阁楼只有几步之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晚清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她不敢回头,攥着菜篮的手指泛白,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可那脚步声却像附骨之蛆,紧紧跟在她身后,越来越近。
“小姑娘,跑什么啊?”一道猥琐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这么晚了,一个人多危险,哥哥送你回家啊。”
陆晚清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她猛地回头,看到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狞笑着朝她逼近。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掂着一根木棍,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你们想干什么?”陆晚清强作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再过来,我报警了!”
“报警?”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脚步不停,“这荒郊野岭的,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三个男人己经将她团团围住,油腻的笑容在雨幕里显得格外狰狞。
陆晚清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看着逼近的木棍,看着男人眼中的贪婪,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一时冲动,独自跑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后悔不该低估人心险恶,以为躲到这里,就能安稳度日。
如果傅斯砚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晚清狠狠掐灭。
她不能想他。
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他的掌控,怎么能再指望他?
“把钱交出来,再陪哥哥们玩玩,就放你走。”男人伸出手,就要去抓陆晚清的手腕。
陆晚清尖叫一声,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菜篮被打翻在地,青菜和番茄滚了一地,沾满了泥水。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被激怒了,扬起木棍,就朝着陆晚清的肩膀砸去。
陆晚清闭上眼睛,绝望地缩起身子。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
陆晚清猛地睁开眼,看到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一脚将为首的男人踹翻在地。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勾勒出冷硬挺拔的轮廓。他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是傅斯砚。
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男人,此刻竟出现在了这里。
陆晚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身后迅速冲上来的保镖,将另外两个男人制服。看着他一步步朝她走来,脚步沉稳,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雨还在下。
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陆晚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在心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