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骨处的力道骤然收紧,疼得陆晚清倒抽一口冷气。
她挣扎的动作僵在半空,抬头撞进傅斯砚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狠戾,没有了偏执的占有欲,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红,像被揉碎的晚霞,烧得人眼睛发疼。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里带着一丝颤抖。风雪卷着雪沫子灌进巷子,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陆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斯砚。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塑,连脊背都微微发颤。
“你为什么非要跑?”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尾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傅太太的位置,数不清的财富,你想要什么,我不能给你?”
“你非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非要躲着我,非要让我……让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雪里。
陆晚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他落在肩头的雪,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好像瘦了很多,下巴的轮廓锋利得有些吓人。
“傅斯砚,”她咬着唇,声音发颤,“你给的那些,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自由,是你别再逼我,别再把我锁起来……”
“自由?”
傅斯砚猛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反而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紧,勒得她肋骨生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兽,在无人的雪夜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没有你,我要自由干什么?”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湿意,烫得她耳朵发麻。
“陆晚清,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我睡不着,吃不下,看着空荡荡的顶层,就像看着自己的坟墓。”
“我派人查遍了苏黎世的每一个角落,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怕……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
陆晚清浑身一震,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的肩膀被他的眼泪打湿,一片冰凉。
风雪还在呼啸,巷子深处的石墙冷得刺骨。怀里的男人还在颤抖,那颤抖透过单薄的衣料,一点点传进她的心里,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抬手,想要推开他,指尖却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雪越下越大,将相拥的两人,裹成了一座雪白的雕塑。
原来这个偏执到骨子里的男人,也会有这样崩溃的时刻。
原来他所有的狠戾和占有,不过是因为,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