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青石巷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晚按着小腹,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巷口杂货铺的老板娘刚塞给她一把新鲜的草莓,说是傅斯砚一早送来的,让她尝尝鲜。指尖捏着那几颗红得透亮的果子,她的心头,竟漫过一丝久违的暖意。
走到那段下坡路时,阿晚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这段路的青苔向来湿滑,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是走得小心翼翼。可脚下刚一沾地,一股钻心的滑腻感就猛地传来——不知是谁将路面的青苔打理得“恰到好处”,湿滑得像是抹了一层油。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腰狠狠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小腹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孩子……”阿晚的脸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护着小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拐角处,两个黑影正快步逼近,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颀长的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
“晚清!”
是傅斯砚的声音。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飞身扑到阿晚身前,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又将她死死护在怀里。那两个黑影见状,竟还想上前补刀,傅斯砚红着眼,抬脚就将其中一人踹翻在地,力道狠戾得像是要碎了对方的骨头。
“滚!”他的嘶吼声震得整条巷子都在发颤,眼底的疯魔与杀意,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那两人没想到傅斯砚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男人,发起狠来竟如此可怖。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恋战,转身就往巷尾逃窜。
傅斯砚却顾不上追,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阿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清,你怎么样?哪里疼?是不是肚子?”
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触到她紧绷的肌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阿晚靠在他的怀里,小腹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看着傅斯砚眼底的恐慌与后怕,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为了救她,手肘被石板磨得血肉模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我……我的肚子好痛……”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傅斯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却又怕弄疼她,不敢用力。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别怕,晚清,别怕。”他一遍遍地哄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打横抱起阿晚,脚步踉跄却又无比稳当地朝着巷口跑去。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是他的整个世界。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抱着他的姑娘,抱着他未出世的孩子,像是抱着一场,赌上了性命的救赎。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保温桶里,那碗他熬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小米粥,正静静躺着,粥底沉落的藏红花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