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尖,阿晚靠在床头,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传来的微弱暖意,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可傅斯砚方才暴怒的模样,以及青石巷那场惊魂的算计,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底。
苏曼妮的狠绝,让她猝不及防。
可转念一想,当年母亲骤然离世,真的只是意外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记得母亲去世前几天,曾偷偷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语气里满是惊慌,说“傅家的水太深,你离他远点”。那时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当是母亲杞人忧天,如今想来,那番话里,竟藏着无尽的恐惧。
还有母亲的葬礼,傅斯砚从头到尾都守在她身边,眼底的哀恸不像作假。可若母亲的死真的另有隐情,他是不知情,还是……
阿晚不敢再想下去,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走到窗边。楼下的阳光正好,傅斯砚正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落寞。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满是疲惫,想来是昨夜守了她一夜。
这些日子他的改变,她看在眼里。可母亲的死,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阿晚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尘封己久的号码。那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助理,自从母亲去世后,那人便辞了职,销声匿迹。
她颤抖着指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喂?”
“张叔,是我,陆晚清。”阿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问问,当年我母亲去世,真的是意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阿晚以为对方己经挂断。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张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迟疑:“大小姐,有些事,不是你该查的。傅家……惹不起。”
“惹不起也要查!”阿晚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泛红,“那是我妈!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决绝。
张叔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夫人出事的前一天,见过苏曼妮。还有……傅老爷子找过她,谈了很久。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夫人从傅家出来后,脸色就很差,还嘱咐我,一定要看好你,别让你再和傅斯砚来往。”
苏曼妮?傅老爷子?
阿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母亲的死,真的和傅家脱不了干系。
挂了电话,阿晚无力地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窗外傅斯砚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他一首以来的温柔,是不是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阿晚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迷雾重重,真相难寻。
可她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查下去。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更为了腹中的孩子。
她不能再稀里糊涂地活着,更不能让自己和孩子,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