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单人病房里,白色的床单衬得傅斯砚脸色愈发苍白。他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被染红了一大片,整个人陷在昏迷里,眉头却始终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阿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她握着傅斯砚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眼底满是红血丝。昨夜在废弃工厂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挡在她身前的决绝,匕首刺入身体时的闷哼,还有他最后看向她时,那满是安心的眼神。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烫得像是要灼穿皮肤。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时,傅斯砚的手指终于轻轻动了动。
阿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凑近:“傅斯砚?你醒了吗?”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好半天才聚焦在阿晚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模样,傅斯砚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没睡?”
“我没事。”阿晚连忙摇头,伸手想扶他,却被他攥住了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疼吗?”阿晚的声音带着哽咽,目光落在他后腰的纱布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傅斯砚却笑了,那笑容苍白虚弱,却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不疼。看到你没事,就。看到你没事,就什么都不疼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别哭,我没事的。”
阿晚别过头,忍住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这话一出,傅斯砚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向她泛红的眼眶,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不会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和孩子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
护士来换药时,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忍不住笑着打趣:“傅先生,你夫人守了你一夜,眼睛都哭肿了。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别让她担心。”
阿晚的脸颊瞬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傅斯砚攥得更紧。他看着护士,眼底满是笑意:“麻烦你了。我会的。”
换药的过程很疼,傅斯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他怕自己喊疼,会让阿晚更担心。
阿晚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厉害,伸手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忍忍,很快就好了。”
傅斯砚看着她,忽然笑了:“有你在,再疼都不怕。”
午后的阳光正好,阿晚坐在床边,给傅斯砚读着孕期故事书。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般拂过人心。傅斯砚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偶尔,他会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微弱的胎动。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在两人之间流淌,冲淡了病房里的冷清。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把证领了。”傅斯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阿晚的手一顿,抬起头,撞进他满是期待的眼底。她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泛起的青筋,心底那道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好。”
傅斯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自己的伤口。
阿晚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觉得无比安心。
过往的伤痛,像是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执手相依,暖意渐浓。
他们的未来,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