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高压水枪“滋滋”的轰鸣声，那块价值六位数的进口羊毛地毯算是彻底报废了。
浑浊的黑水顺着门缝往外淌，李大强呲着大白牙，玩得不亦乐乎，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水枪，而是加特林机枪，正在对着地上的污渍疯狂扫射。
“对！就那里！那块油渍给我冲掉！”
沈清川站在沙发上指挥若定，裤脚挽到了膝盖，丝毫没有一点黑帮龙头的架子，反倒像个极其挑剔的后勤部长。
就在这时，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
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怀里抱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算计的阴狠劲儿。
这是帮派的“军师”，张伟。
张伟看着屋里水漫金山的惨状，先是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神情。
“老大，高明啊。”
他跨过地上的积水，压低声音凑到沈清川跟前，语气里满是钦佩，“用水冲刷罪证，这招确实比火烧干净。看来您是打算彻底清洗咱们的底子了？”
沈清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从沙发上跳下来。
“什么罪证？这叫卫生死角！张伟你来得正好，帮里还有多少闲人？都给我叫过来大扫除。”
张伟嘿嘿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刀子。
“大扫除？懂，我都懂。清理门户嘛，确实需要人手。”
说完，他把怀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听得沈清川头皮发麻。
“老大，家伙我都带来了。这是我在黑市上淘来的好货，这一批开山刀，那是真的快，砍骨头都不卷刃。”
张伟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拉开拉链。
寒光乍现。
一把明晃晃、足有半臂长的开山刀赫然出现在水晶灯下，刀刃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显然是刚磨过的。
李大强也停下了手里的水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兴奋地凑过来。
“我就说老大是要干大事！洗地毯只是个幌子，这是要见红啊！”
李大强一把抓起那把刀，顺手挥舞了两下，空气被划破发出“呼呼”的风声。他一脸狞笑地把刀柄递向沈清川：
“老大，您说吧，这第一刀，咱们砍谁？是黑虎堂的雷老虎，还是街尾那个不交保护费的老王八？”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川看着递到眼前的刀柄，那上面的防滑纹路甚至还带着一丝机油味。
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