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柏油马路被晒得冒起了一层虚幻的热浪。
Z城老城区的一条阴暗巷弄里,一辆挂着“青龙物业——便民服务专车”红色横幅的破旧三轮车,孤零零地停在垃圾桶旁。
苏青雪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车斗里,那双曾经引以为傲、被沈清川评价为“机能S级”的长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她身上的迷彩服己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疲惫却依然曼妙的曲线。
“沈清川……你大爷的……”
苏青雪大口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一沓没发完的《文明市民公约》传单。五十公里啊!整整五十公里!就算是特警队的魔鬼周训练,也没让她蹬着个破三轮满城跑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苏青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肌肉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卸下了防备,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重新滑回车斗里。
来人是个穿着环卫工马甲、戴着大口罩的中年男人。他警惕地环顾西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闪身进了巷子。
是红方特案组组长,林萧。
“青雪,情况怎么样?”
林萧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刚毅却满是焦急的脸,“我看沈清川带着那帮人满大街转悠,又是通下水道又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不是在踩点?还是在借机传递毒品?”
苏青雪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把一瓶矿泉水浇在头上降温。
“传递毒品?林队,你太高看他们了。就在刚才,我亲眼看见‘血手人屠’丧彪为了帮一个大妈找丢失的泰迪狗,钻进下水道里趴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比锅底还黑,手里还举着那条狗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林萧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睿智与深沉。
“障眼法!绝对是障眼法!”
他一拳砸在墙上,震落了几片墙皮,“这个沈清川,心思深沉得可怕!他这是在用‘做慈善’来麻痹大众,麻痹警方!你想想,一旦老百姓对他们放松了警惕,青龙帮这颗毒瘤就会像病毒一样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这叫什么?这叫‘温水煮青蛙’式的社会工程学犯罪!高,实在是高!”
苏青雪听着林萧的分析,本来想附和,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盏昏黄的台灯,以及沈清川那张严肃批改试卷的脸。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那种因为她做错题而痛心疾首的表情……真的是装出来的吗?
“林队,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苏青雪坐首了身子,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昨晚,我潜入他的房间,试图进行‘深度接触’。结果……他没碰我。”
林萧一愣,上下打量了苏青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没碰你?面对你这种级别的……咳,诱惑,他竟然能忍住?难道他是个太监?”
“不,比那更可怕。”
苏青雪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他甩给我一套《公务员行政职业能力测验》模拟卷,逼我做了两个小时的题。还拿着戒尺在旁边监考,错一道题就骂我一句‘逻辑被狗吃了’。”
林萧张大了嘴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做题?行测?他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在羞辱我。”
苏青雪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手指在满是灰尘的车斗边缘无意识地划动着,“但我在蹬三轮的时候复盘了一整天,突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萧:“林队,那套卷子里,数量关系题的第三题,是一道关于‘追击问题’的。题目设定是‘甲车速度是乙车的1。5倍’,而昨晚青龙帮的一批货,正是约定在凌晨1点50分交接,虽然最后没发货。”
“还有第五题,言语理解,填空词是‘潜伏’和‘伪装’。”
苏青雪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某种稍纵即逝的真理,“最关键的是,他最后给我打的分数——59分!离及格线只差1分!”
林萧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敲打我!在暗示我!”
苏青雪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迪化思维达到巅峰的表现,“他一定早就看穿了我的卧底身份!那道‘追击题’是在警告我,警方(甲车)的速度虽然快,但他(乙车)永远能保持距离。那道‘潜伏题’是在嘲笑我的伪装拙劣!”